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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我的劝,若是御批准了,你就走吧,不用牵挂我,先在山上守几年,等风头一过我想法子把你弄出去。”崔贵祥耷拉着嘴角说:“可要是万岁爷那里不放手……那就是你的命,你这辈子注定是要在这高墙里的,谁也别怨,好好的,用尽手段也要活下去,成不成?” 锦书听到最后一句到底是哭了,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打湿了膝头的夹袍子。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溢出来,边哭边道:“干爸爸啊,我心里忒苦了!这么下去活得太累了,我连一个至亲的人也没有,就只有您护着我了。” 崔贵祥被她说得动容,不禁红了眼眶,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你不用说,我这儿明镜似的。这世上啊,苦人多!咱们算好的,吃喝不用愁,况且你还有太子爷的关照,说得白一点儿,还有圣眷,真要论起来,什么都不用怕。至于那些争斗,宫里有,宅门里有,就是寻常人家也有,往哪儿逃是个清明世界呢?踏踏实实的,人生也就几十年,白驹过隙,转眼就到头了。”说罢笑了笑,“你还小,我和你说这些没旁的意思,不过是要让你明白这个理儿。” 锦书点点头,“我都听您的。” 崔总管说:“时候差不多了,你赶紧上值去吧!换个笑模样,万岁爷回头指定到慈宁宫请安,别叫他看着揪心,到时候又出麻烦事儿。”锦书应下了,蹲身行礼拜别崔,才跨出门槛上廊子,头顶上隆隆的春雷震耳,眼看着要下雨了…… 入画托着个小洋漆茶盘,盘子里是一把十锦自斟壶和两个成窑五彩蕉叶杯,身后跟着三个小宫女,各捧着缠丝白玛瑙碟子、金镶双扣玻璃扁盒、大荷叶翡翠盘,器皿里是各色吃食,排成了一溜正朝明间里去。 瞧着是有客到了,锦书叫住入画问:“谁来了?” 入画停了脚步凑过来说:“是皇考定太妃,庄亲王的生母,才从云南回来的。那可是个大宝贝儿,太皇太后笑得肚子疼呢,你快进去吧!” 锦书哦了声,跟着进了偏殿里,恭恭敬敬给太皇太后行礼,伺候着布了茶水,等转到定太妃跟前时肃下去请了个双安,说声“太主子吉祥”。 “快起来。”定太妃很是和善,伸手抬了一下,仔细盯着她瞧,半晌方道,“这丫头面善,哪里见过似的,抬头我瞅一眼。” 锦书趁机也打量起这位逍遥太妃来,那张脸啊,说不出的有意思,五官都是圆的,圆脸盘儿,圆眼睛,嘴唇丰厚,冷不丁一看也是圆的。最好玩的是眼角贴了张膏药,指甲盖大小,竟也是圆的! 锦书没见过这样的太妃,宫里颐养的老太妃也好,先帝爷留下的太妃太嫔也好,个个端着架子,就像年画上的菩萨,庄严肃穆,更别说往脸上贴东西了。这位太妃圆圆润润的,又富态又喜感,叫人一看就自然而然的欢喜。 定太妃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地想,嘟囔道:“哪儿见过来着……” 太皇太后磕着西瓜籽说:“别琢磨啦,她是慕容家的老十五,敦敬贵妃的侄女儿。” 定太妃恍然大悟,“怪道呢!”伸了手笑呵呵道,“原来还是亲戚哪!来、来,多大了?” 这皇宫里从没人管她叫过亲戚的,锦书慢吞吞挨过去,蹲了蹲答道:“回主子的话,奴才今年十六了。” 定太妃啧啧道:“大好的年纪!和我们亭哥是同辈儿的……”她突发奇想对太皇太后道,“额涅,奴才和您讨了她,把她配给亭哥儿怎么样?” 屋里人瞬间僵住了,锦书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八竿子打不着的,怎么一来就讨人哪?太皇太后嗓子里咕的一声,像是呛着了,捧着胸口大咳起来,把一屋子人都吓着了,又是顺气又是拍背,伺候着喝茶润了嗓子,折腾了半天这才好了些。 太皇太后指着定太妃道:“你这人真够不着调的,你还嫌媳妇儿少?亭哥儿一个接一个地往家娶,庄王府就要放不下啦!” 定太妃悻悻道:“我不是瞧她合眼缘嘛!” 太皇太后摆了摆手,“你啊,但凡齐头整脸的,你哪个不合眼缘来着?不是我说,妻妾多未必是好事,暗地里掐得死去活来,你只顾做太平婆婆,真要闹起来了你就成了锯嘴的葫芦,我这个丫头可不能去遭这个罪。” 定太妃低头扶了扶彩帨,叹息道:“亭哥媳妇都走了三年了,也该续弦了。您瞧瞧他房里的都是些什么人?清倌人出身的、乐奴、小戏儿,一天到晚的吹拉弹唱,我还没死呢,哭丧送殡的闹谁啊!” 锦书歪着脑袋哭笑不得,这位太妃想法与人殊,庄亲王好歹是铁帽子王爷,要娶填房还不容易!她如今也不是什么好家世的,怕还不如那些人呢!讨她干什么?回去做正经王妃?那不委屈坏了庄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