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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捋了捋他袖口的海龙紫貂滚边,“我常听说你学业精进,心里也觉着安慰。你皇父二十岁御极,这风雨飘摇的江山到他手里,花了这些年才渐渐富足强盛。你可知道物竞天择的道理?多用些时候在为君之道上,方不辜负你皇父的心血。你皇父日夜为国事操劳,你要多替他分忧,才是你做儿子的孝道。”
“老祖宗教训的是,东篱会时时记在心上,一时也不敢忘记。”太子的脸贴着太皇太后胸前冰冷的珊瑚佛珠,讷讷道,“太太,我昨儿遇着一个宫女……”
太皇太后哦了声,“咱们太子爷大了,前儿你额涅和你皇祖母还说呢,你十五了,该开衙建府了。等过了年吩咐宗人府拟个册子上来,咱们好好挑挑,给你选个好媳妇。”顿了顿又道,“你才刚说瞧上个宫女?问了在哪个宫当差么?是谁家的女儿?要是门第过得去,我就给你做主了。再不济,先收在房里,回头封个良娣也成。”
太子想了想,这件事不太好办,要瞒是瞒不过去的。太皇太后虽然上了点年纪,可这心里还是明镜似的。当年的合德帝姬是她的嫡媳,十里红妆迎娶进门,那时候娶了个大长公主何等的荣耀,现在宫里剩了个前朝的遗孤,平时大家都心照不宣,忘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后宫宫务一般是由皇后主持的,只怕额涅那里难应付自己就是想着凭仗太皇太后疼爱子孙的心,。倒不如先和皇太太说,老祖宗一发话,额涅和皇阿奶自然得顺着。
于是拿眼睛扫旁边伺候的人,故意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来。太皇太后一瞧,这么个大小子像个丫头似的扭捏,便笑着示意屋里的人出去。等人都退完了才道:“别臊了,都走了,有话就和太太说吧,我做不了主还有你母亲呢!”
太子抚了抚额,小心看着太皇太后的脸色道:“这个人太太也知道,我说出来,太太别不高兴。”
太皇太后略一顿,“你先说。”
太子道:“她在掖庭当差,叫锦书,是……前朝的太常帝姬。”
太皇太后的脸果然阴沉下来,抿着嘴半晌不出声。太子心里突突地跳,偷眼看太皇太后,老太太不搭理他,往锦靠垫上倚过去。太子忙下地垂手站着,嗫嚅道:“求皇太太恩典。”
太皇太后拿眼横他,“我说你怎么不同你额涅说去呢,也亏得先来找我,换了太后或者皇后,早一条绫子赏下去了!”
太子打了个颤,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知道自己不论求谁都有风险,不过看来求太皇太后是求着了,至少不会一下子就杀她。
“我常说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怎么现在看来倒不是这么个事了!”太皇太后道,“你是太子,是大英的命脉,将来要做皇帝的,办事不过脑子么?留着她一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她记恨咱们家,谁敢把她放到你身边?你年轻不懂事,万一有个好歹,后悔都来不及!我瞧那丫头是个有心眼的,怎么好端端的能和她碰上?你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宫里人多,妃嫔贵人们为了争宠拔尖,各种手段都使得出来,制造个偶遇是最简单的招数,难怪太皇太后会怀疑。太子忙不迭解释,“老祖宗明鉴,昨儿散了朝我听说建福宫的章贵妃凤体违和,就拐了个弯绕道去建福宫问安。我向来是不走那条道的,昨儿也不知怎么了,她上广储司领东西,出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了。”
太皇太后一哼,“你别给她打掩护,就算小时候一块儿玩过,这么多年没见,还认得出来?可见是她先挑唆你的。”
太子躬身道:“老祖宗别冤枉她,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是我先认出她的。她和小时候没什么差别,就是脸变尖了点儿,模样还是那样,可不一眼就认出来了!”
暖阁中极静,太皇太后手里的念珠不急不慢地拨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沉默半天才道:“这么说,你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她纳进房里了?”
太子想起那双眼睛,脸上不由一红。心里忖着,现在就算有这意思也不能说,否则锦书就真的没命了。宫里的厉害他是知道的,皇太太、皇阿奶,还有额涅,她们为了护他周全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一个小小的锦书,就跟喝口茶那样简单。他这会儿由着性子来,回头她那里恐怕就要大大的不妙。想明白了便道:“太太误会了,东篱是可怜她在掖庭做杂役辛苦,看在相识一场的分上想给她找个轻松点的差使。可巧我那边短个人,就想把她拨过去,并没有别的意思。”
太皇太后道:“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何尝知道短人了?就是缺人使,也有你宫里的管事张罗,哪里就用得着你亲自过问?可见你在扯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