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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场是护油办主任胡永森召集的。他说,护油办准备举办一个“情系油田”书画作品展览,举办前邀请省城著名书法家徐大石头前来给写几幅字,昨天已经来了,今晚在培训中心一起吃饭,想请他也过来,让徐大师也给他写一幅。
胡永森原来在市综治办当副主任,张成祥从护油办调走后,综治委改变了护油办主任的委派方式,由原来的公安局派人改为由市综治办副主任兼任。这样,胡永森相当于是张成祥在护油办的接任者。此前他们也经常来往,只是最近几年各自忙各自的事情,联系少了。
当胡永森打电话问张成祥晚上有没有空时,张成祥回答说,只要胡主任招呼,有事也要放下。胡永森笑着说,好,那今晚你就来喝酒吧。张成祥问,我带个同事去好吗?胡永森说,别说带同事,如果你带小秘来,我们更欢迎。
张成祥要带的人就是陈甸。陈甸听了张成祥叫他去一起喝酒,心里一个劲地打鼓,他不知道张成祥还会给他说些什么,更不知道下一步张成祥将会怎样对待他。但张成祥什么也没说,一切都像往常一样。这让陈甸心里始终揣着一只小兔子,一点也不踏实。
好久没来培训中心了,张成祥明显感到破败迹象。这里不仅设施已显陈旧,管理也显然没有跟上,楼道里居然扔着一些烟头。
一阵介绍和寒暄之后,胡永森请大家就坐。他当主陪,徐大石头主宾,张成祥被安排在二宾,还有市烟草公司的两个经理,张成祥一时记不住他们的名字,被安排在三宾和四宾,胡永森让陈甸给他当副陪。陈甸欣然应诺。
上菜前,大家随便聊了一段时间。徐大师说:“今晚少喝酒,昨晚喝得太多了,又写了那么多字,几乎一夜没有入睡。”
胡永森说:“昨天吃过晚饭,徐大师八点多便开始挥毫,一气写了十多幅,直到快十一点才回房间休息,肯定是太累了。”
实际上,徐大师看起来精神很不错的样子,他用手往上梳了梳并不茂密的头发说:“我写字的时候精神高度集中,神经也非常兴奋,这种精神的高度亢奋和紧张,需要慢慢放松和缓解。所以到了睡觉的时候,总是长时间睡不着。”
张成祥笑着说:“我不懂书法,不过,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写字,其实是一种创作,写字的过程,就像女人生孩子一样,是一个创造新生命的过程,等把孩子生出来的时候,会有种虚脱的感觉?”
徐大师听了,像遇到知音一样:“张局长,你理解得非常准确,你可不能说你不懂书法,而是太懂了。不过,你刚才所说的写字,其实不太准确,对于一般人来说,那叫写字,而对于书法艺术家来说,那就是你所说的创作。”
席间,大家谈起字品和人品的关系。胡永森说:“我认识市里的一位所谓书法家,字写得很不错,但是,人品很差,说‘字品如人品’,看来也不一定埃”
徐大师点上一支烟说:“尽管他字写得比较好,但还算不上真正的书法艺术家,不能把他作为否定‘字品如人品’说法的依据。书法和书法艺术是两个概念。按照一定规矩和法则写字,时间长了,写得多了,就能写得很好,但这只是熟练性、技术性工作,算不上艺术。真正的艺术家必须在此基础上,有所创造,自成风格,自成一家。这是只有那些具有高贵品质、艺术情怀和创造精神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张成祥听了有耳目一新的感觉,他举起酒杯说:“今天,能认识徐大师,非常荣幸。徐大师身为全国名家,为人如此谦逊,很值得我们学习。刚才听了徐大师一番话,用句开玩笑的话说叫‘受益非常浅’,用文学语言叫‘胜读万年书’。现在,我提议,让我们怀着敬重与激动的心情,共同敬徐大师一个,先喝为敬。”说完,举先杯干了。
大家都纷纷举杯,一一干了,徐大师站起来也一口干了。
张成祥让服务员把酒倒上,也给徐大师倒上:“我单独敬徐大师一个,我想请教徐大师一个问题,怎样才能看出一幅字的好孬。”
两人碰杯,一起干掉。
徐大师慢悠悠地说:“对于一个书法家来说,一个字,一幅字,为什么这样写,为什么这样写好,总有自己独特的体会和想法。可是,很多人只是从表面上去判断,哪一幅写得好,哪一幅写得不好,根本没看到其内涵和本质。我的观点是,一幅字,看起来写在纸上是死的。其实,她是活的,是一个有生命的个体,就像你刚才说的生孩子。我看书法作品的好坏,最在意的是她的灵魂,也就是那口贯穿作品之中的气。如果没有灵魂,无论看起来再好的作品,都不过是一张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