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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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入学考试是在城关中学考的,考试那天早上,杨素樱专门给他煮了两个鸡蛋,而且要他用一根筷子吃饭。头一天晚上,父亲在大槐树下专门设了供桌,让张成祥烧了香,磕了头,嘴中念叨了一遍,保佑孩子考试顺利,金榜题名。

半个月之后,中考发榜。张成祥如愿以偿,他成功地考上了如海县第一中学——全县最好的中学,比油田子弟中学还好,而且是全村唯一考上高中的一个。

秋高气爽的季节,张成祥突发奇想,他要开展一场一个人参加的“植树造林”运动。他们家院子东南角,是一个比较大的猪圈。靠近猪圈的地方,是一块洼地。洼地因村里人盖房子打土胚挖土而成,地面已经裸露出不算坚硬的石头,成为一块毫无用处的荒地。张成祥决定把“战潮摆在这里。

他找来父母种地用的镢头和铁锨,把洼地边角处剩余的土堆积起来,然后运到靠近猪圈的地方。整整干了一天,在一块大约一分地的地方,堆上了一层厚土,平整成一块能够种东西的土地。

张志善出来喂猪时,发现了儿子的行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也没有问他,任他在那里鼓捣。

第二天吃过早饭,张成祥拿上镢头,一个人来到黄河岸边。岸边杂草丛生,生长着一些歪七扭八的野树。张成祥挑选那些比较小,又比较直的小树,挖了出来。半个上午,他挖了六棵柳树,外带一棵梧桐。

回到家里,他顾不上吃饭,便将树种到那块地里。

正当他撅着屁股给树填土时,一声女人的嬉笑从身后传来:“小祥子,种树啊?是不是等长大了娶媳妇时好盖房子用?”

张成祥回头一看,原来是世远大婶在和他开玩笑,搞得他很不好意思。不自觉地抬起满是尘土的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把树埋好之后,他又从家里用脸盆端了水,一棵棵浇上。

吃饭时,父亲告诉他,这不是种树的季节,春天才能种树,现在种了也活不了。

张成祥问,不是柳树好活吗。父亲说,柳树好活,是在河边水多的地方。这里没有水,肯定活不好。张成祥说,真要不活,明年我再种。

种好树后,张成祥几乎天天过来看成活情况。很遗憾,他种下的树,很快叶子就干了,到了后来,连树干也开始干瘪,没有任何成活的迹象。这让他非常失望。

第二年春天,那些柳树全都干了,没想到那棵梧桐,居然长出了绿叶。这让张成祥欣喜异常,只要有时间,他便过来看看,培土、浇水,格外呵护。不过这棵树很不争气,不仅长得很慢,而且始终不死不活的样子,与家里郁郁葱葱的大槐树形成巨大反差。时间长了,张成祥便对他失去了兴趣和信心,不再去管它了。

整个高中生涯,张成祥都是在苦学和拼搏中度过。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此前,无论是上小学,还是上初中,他的学习成绩都在班里是第一名,没有人能够超越他。进入县一中之后,他发现学习比他好的大有人在,他不再具有学习上的优势。因此,他潜心忙于追赶和超越。

当时,县一中高中一年级共10个班,前四个班是重点班,最初张成祥根据入学成绩被分到了4班。第二学期时,学校根据考试成绩,重新分班,而且将四个重点班分为重点和次重点,1班和3班是重点,2班和4班是次重点。由于张成祥刚入学时对走校制生活不太适应,以致第一学期考试成绩比入学时有所下降,只能留在4班原地不动。这对他是一个极大的刺激,到了第二学期,他主动申请住校,以更加刻苦的姿态投入学习,学习成绩也很快赶了上来,到了高二根据成绩重新分班时,他被分到了重点班1班。

两年高中生活是极为艰苦的。这期间,张成祥承受了一般人不能承受的痛苦。第一学期,家里为他选择的是“跑校”,也就是不在学校住,每天下午下课后回家,第二天一早再来。槐树庄离学校14华里,张成祥每天要来回走近三十里路程。他比以前起得更早睡得更晚了。特别是到了冬天,白天变短,他几乎是披星戴月上学。为了赶时间,他只能抄最近的田间小路。那些路,坑坑洼洼,很不好走,尤其是天黑之后,深一脚浅一脚,走起来很困难,一不小心便会摔倒。有时候,他越走越害怕,甚至想到会不会有鬼和狼出现,每当想到这些,他不敢回头,只是把拳头攥紧,低着头只顾往前。每当害怕到极点的时候,他会大声喊几声,自己给自己壮胆。

从第二学期开始,张成祥选择了住校,住校解决了每天来回赶路的问题,也节省出了更多学习时间,但生活上更加不方便。首先是吃的问题,学校里虽然有食堂,但饭菜钱家里拿不起,他只能从家里带饭。每个星期回家,他都背一包袱煎饼,带一瓶子咸菜。这便是他一个星期的伙食。冬天时,煎饼又干又脆,他便用开水泡着吃。夏天和秋天,由于不能及时得到晾晒,煎饼有时会发霉,等到周五和周六的时候,会长出一层绿毛。但他也必须坚持吃掉。那时候,家里的主食是地瓜,煎饼是地瓜面做的,窝窝头也是地瓜面做的,很多时候,直接吃煮过的地瓜。张成祥吃地瓜吃得胃疼、恶心。没到夜里,他的嘴角边流出酸水。他曾经说,一辈子不吃地瓜,我也不会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