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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幸子不看集太郎,把茶壶放在煤气灶上,盯着燃起的火焰。集太郎站起身来,走到幸子身后,亲吻她的颈项,幸子挣扎。门铃响了,是管理员来还钱。早上,发生那件事故坐上急救车时,以备不时之需,她向幸子借了五千日元。
虽说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峰子倒是福大命大,不到两三天就出院了。
“太太,你看起来精神焕发啊。碰到这种事,虽说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女人都会激动万分呢。”
管理员笑着走出门,幸子也知道自己扬起的嘴角有多僵硬。然而,当她把收到的五千日元放进钱包时,自己的脸也僵住了,钱包里有三张陌生的崭新纸币。
一定是麻田放进来的。幸子觉得这是自己一生一世的恋爱,那个男人却觉得是自己花了三万日元买的。幸子的手开始发抖,身体也开始发抖。她避开集太郎的视线,去外面扔垃圾。在“除垃圾收集日外禁止扔垃圾”的木牌前面,她拎着塑料垃圾桶站了许久。
“怎么了?”
集太郎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
“白天的事,就别去想了。”
他从幸子手上接过塑料垃圾桶。
“真是飞来横祸,偏偏搬来我们隔壁。”
他拍拍幸子的肩膀,催她回去,自己先走进了公寓。
峰子带着小巧的点心盒来道谢是两天以后的事。她本来就苗条,现在好像又瘦了两圈,更显苍白。
“之前真是麻烦你了。”她低头致谢。
“要不是太太跳进来,现在我已经躺在小方盒里了。”
她说的是骨灰盒,峰子环顾房间。
“跟我那间格局一样,就是不像在一个公寓里。有了家庭还是不一样啊。”
幸子本来就有些心虚,她一提到“家庭”这个词,幸子更觉得无颜见人。
“怎么了,太太干吗老低着头?做出不成体统事的人是我,应该我道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彼此彼此。”
“今天听到你这话,我倒是宽心不少。”
“今天走到走廊,公寓里其他女人的视线像箭一样射向自己的身体。只有太太你这么温柔啊。”峰子的声音暗淡下来。
“我们都得过盲肠炎啊。”
幸子说,峰子不禁笑了。“既然是盲肠之友,那我有一事相求。”峰子说。自己去银行取钱,众目睽睽之下怪不好意思,能不能借她几张现金?幸子从缝纫机的抽斗里抽出麻田塞到她钱包里的纸币,递给峰子两张。
峰子接过纸币,刚说了声“多谢”,就翻过纸币检查起来。
“怎么了,是假币?”
“真是奇怪,世上还真有跟我一样怪的女人。”
峰子盯着幸子的眼睛,低声说:
“我啊,给自己喜欢的男人钱的时候,自己也是花言巧语靠喝酒赚来的,会在纸币的一角印上自己的口红印跟它说再见。”
确实,纸币的一角有红色的口红印。
“这张和之前告别的看起来一模一样,太太,这张钱是谁给的?”
幸子告诫自己保持镇定,声音却不禁颤抖起来。
“谁给的?我们家的钱不是丈夫的工资就是我的零工。”
“就这些?”
“就这些,还能有什么?”
峰子盯着幸子的脸,哧哧笑了。
“打扰了。”
峰子关上门出去了。
再度确认了峰子没有带走的那两张纸币一角的红色记号,幸子浑身无力,跌坐在地上。
走廊里传来了声音。
峰子好像正在接受公寓里的女人们的拷问。
“真对不起,给大家惹麻烦了。不过也不是偷了谁家的东西,就是要换换玻璃,也不至于赶我走吧。”
是三四个主妇围住了峰子,女人们并不陌生的声音从门缝传进来。
“走到哪里都有人议论,瞧,那个公寓的。”
“说得好像我们都不正经。”
“不正经?”
峰子的声音响了。
“最近不是家庭主妇更不正经吗?听说好多太太出卖身体去换钱啊。”
大概是看峰子孤立无援,管理员拔刀相助。
“这么说来,确实经常听说有主妇卖春呢。”
幸子捏着三张印有口红的纸币,一动不动,僵住了。
问朋文堂,才知道麻田已经出发去纽约了。他跟店里请了一个月的假,不过也说多半是不回来了。老店主把麻田在纽约的落脚处写在纸条上递给幸子,说是朋友的工作室。老店主没有问幸子的名字,也没有问她和麻田的关系。
一角印着口红的纸币放在缝纫机的抽斗里。晚上,集太郎伸过手来,幸子也不想被他拥抱。
她在黑暗中剧烈挣扎,甚至从被子里钻出来躲到缝纫机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