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五十五章 女冠子
- 下一章:第五十七章 知错就改
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这小东西这般可爱,姑娘怎么放了?” 雪香着实不解,只觉得刚才那金丝雀不仅给人一种玲珑细巧的感觉,甚至还透着一种贼眉鼠眼的虎头虎脑,叫人说不出的喜欢。这道观之中的日子沉闷,若有这样一只小家伙陪着,指不定也能解解乏闷呢? 宋仪却淡淡地,脸上虽有病容,眼底却没几分病态:“原我也不爱这些东西,总有事情能打发打发时间的。” 雪香听了,也只能遗憾地朝着天上望了望。 雪竹没忍住,打趣道:“瞧你这模样,倒像是魂儿都跟着那鸟儿一起走了一样。” “哪里是魂,我整个人都跟着它飞走了……哎……”雪香故意做出一副沉迷的表情来,两手捧着脸,朝着外头望。 宋仪“噗嗤”一声笑出来,却一拍她头,道:“好了,个小妮子真是童心未泯的。去看看饭菜准备得如何吧。” “奴婢不是喜欢吗?”雪香缩了缩脖子,一吐舌头,才道,“这就张罗饭菜去。” 东西都是道观这边准备好了的,尚算是丰盛,清清淡淡的也合宋仪的口味。 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身心都清净下来,眼见着天晚了,还要叫人准备沐浴。 水是山下来的山泉水,只是又泡了很多药进去,宋仪除去自己略厚的外袍,便闻见了里面传出来的阵阵药味儿。 雪竹解释道:“是前面道姑们说的,早就交代备好了,对姑娘身子有好处。” 大牢里的日子实在是熬人,宋仪原本底子就不算是很好,进去一次人就垮了,现在要慢慢养起来却是艰难。 在府里时候也没养好,反倒越来越糟,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如今有个机会调整,正正合适。 只是…… 宋府这边的来人,可不会安排这些事情。 雪竹说了之后,就着重去看宋仪的表情,却只见宋仪微微垂首,眼帘低垂,长长的眼睫毛覆下来,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宋仪终究还是没说话,只是把自己整个人都剥光了,扔进大木桶里。 药香混杂着花瓣香气,渐渐氤氲起来,让宋仪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沐浴起来,已经是夜凉如水。 宋仪浑身都软软的,披着外袍坐到窗下,从茶罐里取出茶来,用漂亮的白瓷小盏泡了茶,略醒了醒神。 “姑娘,这么晚了还喝茶,若是睡不着可怎么办?” “如今又不需要早起,睡不着又有什么大不了?” 现在到了这地方,连晨昏定省都不用有了。 远远的,山间的雾霭早已经薄薄地笼罩了起来。 宋仪放远自己的目光,也只能看见月色下山山飘渺的轮廓,模糊得像是一团浓墨,这样的夜晚,又怎么能睡呢? 她平白想起那一夜的月色。 再怎样睁大了眼睛,果然也没有身陷囹圄时的感觉了。 说是喝了茶不好睡觉,可宋仪看得累了,转身躺回床上,竟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次日,她是被鸟儿鸣叫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宋仪精神还算是不错,耳边却有叽叽喳喳的声音。这声音就在窗外,真真切切。 宋仪起身来,推开窗,讶然了一下。 窗外竟然是一只金丝雀,看模样可不就是昨日的那一只吗? 只是这会儿,那金丝雀的喙上,竟然叼着一只小虫子,见宋仪出来,这小家伙歪了歪脑袋,便一低头,把半死不活的虫子给宋仪放在了窗沿上。 宋仪愕然无语,也不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了,她站着没动。 那小鸟儿歪着头看她,似乎是没看宋仪走过来,又原地扑棱了翅膀。 它爪子下按,竟然把窗沿上那虫子朝着宋仪推了推,似乎是想要宋仪接受它。 但是…… 宋仪嘴角抽了抽,这鸟倒是知道报恩,可送来虫子算是什么? 她哭笑不得:“好鸟儿,乖……” 可是她吃不下啊。 大早上遇到这种事,宋仪也真觉得没话说了。 她伸手过去点了点小鸟儿的脑袋,才一下,这金丝雀便直接一展翅,又飞走了。 窗沿上留下一只小虫子,叫宋仪看了发笑。 雪竹等人进来的时候,都觉得宋仪今儿心情似乎不错。 “如今姑娘瞧着倒是有气色了不少,想必是换了个地方,也调养了身子,如此说来,天水观还真不错呢。” “一半一半吧。” 宋仪微微一笑,便去洗漱。 雪香上来把窗户给撑好,一低头看见虫子,顿时吓了一跳:“这什么东西!” 宋仪一回头,又想起来,便道:“打扫干净也就是了。” 不过一只小小的虫子,倒也没什么要紧。 雪香嘀咕着,只说这天水观也不那么好,逗得宋仪心里发笑。 她洗漱毕,想着便往前山走,准备再转转,顺便上一炷香。 只是出院门的时候,却有几个婆子走了出来,看着毕恭毕敬地对宋仪一行礼:“五姑娘。” 顿住脚步,宋仪抬眼,看着这些人,还没等他们开口,便道:“几位妈妈可是觉得该回去了?” 几个婆子丫鬟都是小杨氏派来照顾宋仪身子的,身边只有两个贴身丫鬟哪里够?只是这天水观毕竟算是穷乡僻壤里,谁愿意窝在这里? 要说宋仪日后有个远大前程也罢了,多少能忍。现在看宋仪就是个坏了事的,全京城里谁不说她不能娶? 要一个闹不好,五姑娘说不定还真回不了京城了,就安安心心在这里当个道姑,那他们能捞着什么?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人人都在为自己谋划个好前程。 要她们安安心心待在宋仪的身边,无疑痴人说梦。 昨晚她们便已经打算好,今日一起来说,大家一起回去了,可还没等她们开口,宋仪就已经道破了她们的来意。 这一位五姑娘的眼神太通透了,反倒叫人害怕。 一个领头的婆子咬了咬牙,站出来:“正是如此,奴婢们想着这天水观人简单,各种事情也都张罗好了,好歹回去跟太太那边复个命……” 复命完就不用回来了。 这是没说出来的话。 宋仪心里清楚,只是并不介意。 养这么一帮无心做事的人在身边也没有什么用处,有时候反而是祸患。 于是,宋仪轻而易举地点了头:“无妨,我也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你们回去与太太说了便成。我不留你们,收拾好便走吧。” 谁也没想到宋仪答应得这么干脆,半点也没刁难她们,反倒是叫她们有一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感觉,轻飘飘的,使错力。 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宋仪已经走远了。 一个婆子道:“咱们真走了?” “有什么不能走的?”另一个接了话,啐了一口,“她宋仪早先威风,现在又算是什么东西?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你还指望她给你什么好处不成?泥菩萨一尊,自个儿不沉就好了!” “唉,也是,那周公子都不要她了。” “是啊,听说原本有个赵同知家的姑娘,叫什么……” “我记得,是叫赵淑的吧?现在也到京城了……” “听说也在谈婚论嫁呢,兴许这才是天造地设呢。” …… 天水观上的日子平静得很,婆子们议论一阵也就散了。 只是却有一些消息,随着她们回去,也传到了一些人的耳朵里。 这里面自然包括了卫起,他冷眼看着带来消息的陶德,只说了一句:“她就是个教不会的,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还是没学乖。” 陶德不敢说话。 宋五姑娘轻飘飘就让这一帮人走了,在卫起看来约莫是个错。 还是个大错。 卫起一摆手,想起自己忘了的事情,便道:“也正好,去天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