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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从古到今,经历了那么多次自然选择,才有了今天这样的稳健性,但我们还是觉得生物非常脆弱,现在这批AI,可能不过是个开头而已。”严可守说着,苦笑了一下,迅速将桌面上自己的那台笔记本屏幕合上,“算了,我也不在这干耗着了,出去透透气,都快憋死了。”
当前的科学认知认为,最初的意义上的生命,出现在距今40亿年前的地球,在那个时候,生命只不过是一锅温暖的热汤中,偶然形成的一些能够自我复制的有机物,复制,也可以看成是信息的自我保存,应该是生命最重要的特征之一。
在这之前,人们说到人工智能,通常能想到的场景就是,能够和人一样说话,和人一样思考,解决问题,事实上,在严可守之前,整个日本关于机器人智能化的研究,也大多停留在这个层面,依靠尽可能复杂的算法,让计算机表现的更接近一个人类,在严可守看来,这种方法根本不可能造出真正的AI,因为这根本就等于是人本身在思考,只不过这种思考通过代码,间接表现出来而已,所以,不管计算机模拟的有多像,程序也不过是牵线木偶。
在严可守之前,还没有任何一个程序可以做到,像KL系列做的这么出色,可以在和陌生测试对象的谈话中,维持半个小时左右不被识破,许多刚刚接触这个程序的人事后都不敢相信,与自己对话的仅仅是一个程序。
筑波大学的一些学生甚至把整个测试当做一种有趣的游戏来进行,严可守记得测试刚开始的那个阶段,都要三浦主动去拉他班上的学生,而到了现在,学生们甚至主动来打听什么时候恢复测试。
KL系列原始的“胚胎程序”只不过两百KB左右,在这简单的两百多K核心程序当中,严可守赋予了程序基本的学习功能,在程序最早的“发育”阶段,通过巨型计算机模拟外界刺激,让程序实现基本的自我成长,当它们长到大约10个G大小的时候,被认为具备了基本的交流能力,能说一些简单的句子,在这之后,则对这些程序进行图灵训练……
在这之前,AI的表现一向都比较正常,直到两天前,所有程序陆续开始爆发BUG,进入了“无响应”阶段,无论人和它说什么话,都不予回应。
从原理设计的角度来说,程序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原因,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程序看来,不响应是一个较优解,之前严可守调查了许多AI出BUG之前的测试数据,发现这些程序无一例外,都是因为测试连续遇到了几十次,乃至上百次的失败,AI虽然不可能懂得什么叫做绝望,因为他们没有感受器官,但并不妨碍他们的程序能表现出一种,类似人类绝望时表现的行为。
起码,他们的这种行为,在多愁善感的人看来,就是绝望。
比如重复完全毫无意义的自我修改,比如提出各种不合常理,甚至愚蠢之极的建议,有些AI甚至通过网络,找来一些色(和谐)情小说片段,企图“贿赂”测试者,总之,为了达到“通过测试”的目标,AI将能够尝试的可能,统统试过了一遍。
对于AI来说,通过测试就是它的本能,因为在它的程序成长过程中,通过测试就意味着确认了自己所作的修改起到了作用,形象的比喻就是,通过测试对电脑意味着一种激励,就好像人类能通过进食,交(和谐)配,甚至排泄这种正常的生命活动,获得快感,生命通过快感给予这些合理的行为激励一样,而反之,没有通过测试则意味着程序本身受到了否定,意味着痛苦,当一个生命长期处于这种痛苦之中,痛苦可能会扼杀它所有的改进可能。
在所有的生命过程中,正向的激励是必不可少的,就像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本能一样,但进化的道路是多种多样的,有些看起来很不错的功能其实是双刃剑,比如情感,丰富的情感是大脑复杂后的必然进化,情感的认同能让一个群体更有效的聚拢在一起,但同样因为情感丰富,在自然界中,许多高等动物会产生自杀的行为,比如狗会为了主人死去而绝食,人也会因为亲人或爱人死去而伤心欲绝,对AI而言,依靠测试成功获得激励固然非常有利,它可以让一个几百K的小程序扩大至原来的百万倍,但当这种激励最终消失的时候,对程序而言就是灾难。
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就意味着不改动,不做出任何回应成了最优解,这同样也就意味着,这批程序的“心”,已经死了。
作为一个设计者,严可守倒不至于为这些程序的“心死”而感觉到一些异样,对他而言,这种想法未免也太想象力丰富,同情心泛滥了,他只是在为这些程序的稳健性如此之差而感到头疼,一批这么容易“自暴自弃”的AI,绝对不是他理想中的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