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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晓薇也认出了那个老头儿。从心里泛起一股冷意:这又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这样的炸弹还有多少。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默问。
“我有义务回答你吗?”老头儿反问,枪口对着沈默:“过来!”
沈默不得不走向前去。
王小翠双手紧紧抓住夏晓薇的一条胳膊,颤抖不已。
老头儿的确是高手,沈默根本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双臂已经被捆绑在身后了。那姿势非常特别,左臂反拧在背后,右臂却从肩头绕过,然后生生将双臂扯在一起。老头儿像个吝啬鬼,仅仅用了很小一段细绳将沈默的两个姆指捆扎在一起。这真是一件杰作,沈默的双臂再也用不上力,只觉得双臂扯得生疼。
“你们两个姑娘怎么办?过来过来,我会轻一点儿的。小姑娘家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折腾。”老头儿招呼。
两个男人被如此轻易地制服之后,女孩儿哪还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和勇气!夏晓薇和王小翠很快就领略到了所谓的“轻一点儿”是什么意思。
老头儿如法炮制,用极其吝啬的损招将夏晓薇和王小翠捆绑起来。“车上应该还有一个,算了,她早就被强制服用了过量的镇定剂,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你们几个,上车!回到车上去。”老头儿挥动着手枪。
“你想干什么?”沈默问。
“年轻人,好奇心会害死人的。该你知道的,自然会让你知道。上车!”老头儿颇不耐烦。
几个人陆续回到车上。
老头用同样的办法将刚刚缓过气来的林涛捆绑起来,塞到车里后排座椅上。然后自己跳上驾驶位:“各位坐好了,现在六条人命可都在我手上攥着呢!谁都别想耍花招儿,除非你们想和我同归于尽。”
羊群挨挨擦擦地从大切诺基旁边过去。
老头儿开车驶向一条岔路。
车外。陌生的路。陌生的山。一道又一道的弯。
车内。一阵嘤嘤地抽泣声。居然是林涛。林涛以一种看上去非常难受的姿势倒卧,上身倾斜在夏晓薇腿上。
夏晓薇关切地问:“林涛,你怎么了?”
林涛的抽泣声应得更加响亮:“我不该跟你们来?我干嘛要来?现在悔得我肠子都青了!”
“现在说后悔?晚了!早说不让你来,谁让你死乞白赖地跟来?瞧你那熊样!”副驾驶位上的沈默喝斥。
“林涛,好弟弟,别怕……”夏晓薇的安慰自己都觉得苍白。
“姐,我没怕。我不是怕,我是觉得窝囊!每次遇到状况,我哥,我呸!我才不再叫他哥呢!沈默。每次遇到状况,沈默最大的本事就是缴械投降任人摆布。算什么男人?命算什么?拼死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死就死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怎么着都比这样窝窝囊囊的活着好!姐,你看看他还有脸牛鼻子牛眼地教训我?”林涛转而冲着前面的沈默,“姓沈的,从现在开始,你少在我面前猪鼻子插大葱装象!你但凡身上长着一根公鸡毛儿也不至于这样?读书人?我呸!你的书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士可杀不可辱!你的那条命就那么值钱?你以为投降就能活命?熊包!软蛋!……”
沈默的脸色变得腊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任由林涛一通臭骂。
夏晓薇实在听不下去了,说道:“林涛,有点过份了啊!”
林涛意犹未尽:“姐,不是我过份。不算大姐,我们四个人。四个对一个!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我们四个一起上,不信打不过那个棺材瓤子!”
老头儿大笑:“棺材瓤子?这称呼不错,我喜欢。不过,小伙子,你也太小看我这棺材瓤子了。就你们这样的,别说四个,四十个也不是我的对手。”
“鸡蛋碰石头——碰不过你也弄你一头鸡蛋黄子!死在战场上的是勇士,投降的才是孬种!”林涛愤然吼叫。
“好样的,有种!我这老棺材瓤子有点想收你做徒弟了。”老头儿说。
“啊呸!老不死的,你以为你是谁呀!林家大爷虽然今天栽在你手里了,但别以为我怕你!脑袋掉了不过是碗大的疤,有什么呀?”林涛一味逞口舌之利。
大切诺基一路驶向山深林密之处。
一处废弃的石灰窑。
大切诺基停下。
“你,下车!”老头儿命令沈默,“哦,是我糊涂了,你打不开车门。还得让我老棺材瓤子伺候你。”说完,老头儿先将方向盘上了锁,自己下车,绕道汽车另一侧打开车门:“请吧,沈默先生。”
沈默下车。
老头儿将车门锁死,对沈默说:“往前走!”
沈默在老头儿的枪口威逼下走进石灰窑的窑洞,脚步踏起一片石灰粉尘,剧烈的咳嗽。
“脚下轻一点儿,瞧你弄得!”老头是埋怨的口气,“行了,站住吧!”
沈默站住。
老头儿将一只手掌伸向沈默,掌心写着三个字:“别出声。”
沈默疑惑。
老头儿居然开始脱沈默的衣服,先抽腰带。
沈默张嘴。
老头儿再次伸出手掌亮出那三个字——别出声!
沈默不再出声。
老头儿将沈默的下身扒了个净光,连鞋袜和内裤都没有放过,然后给沈默松绑,再扒上衣。
沈默很配合,老头儿怪异的行为引起他的好奇,他特别想知道老头儿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一会儿功夫,就被老头扒得一丝不挂。
老头儿将沈默的衣服胡乱拢成一团,抱在怀里走出窑洞。不到一分钟,老头再次进到窑洞,手里是空的——沈默的衣服不见了。
“沈默先生,现在我们可以讲话了。”老头儿说。
“就这样——赤诚相见?”沈默问。
“我也很想和你一样,赤诚相见。可是,怕我这身老树皮吓着你,还是免了吧!开个玩笑。实在是怕你身上被人放置了窃听器,所以才出此下策,沈默先生委屈一下吧。”老头儿的突然变得很客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默直视那老头儿。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关键是我一直在帮你。如果不是我暗中相助,在火车进入菏泽站的时候你就被人绑架了。同样是我,暗中助你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怪歌何,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带你去苏科寨的原因。只是我并不知道第二天怪歌何要去石门坎。其实,我所做的还远不只是这些……”
“从聊城你就开始盯梢我?”
“聊城?不!那太晚了。准确地说是从虞江,或者说是从大连。在虞江码头,云雀号的甲板上,你撞了我一跤。”老头儿说。
一些场景在沈默的脑海中掠过。汹涌的人潮。沈默在跑。和一个老人撞了个满怀。老人朝沈默摆手,离去。沈默伸开的手掌,一个小小的纸团。抻平,四个字——沙漠玫瑰。
“沙漠玫瑰?是你?”沈默疑虑重重地看着眼前的老头儿,除了身板有些相近,容貌却截然不同。
“没办法。”老头儿叹息,“为了活命,不得不换一张脸。”同时,很恐怖地揭开脸上的面具。紧接着又抠自己的眼睛,取下添加了特制色素的隐形眼镜。最终露出了本来面目——长脸,浓眉,眼窝深陷,目光如炬。果然就是云雀号客轮上的那个老者。
“沙漠玫瑰是什么意思?”
“沙漠玫瑰是你的对手,你是搞历史研究的,你知道日本的鸟居龙臧这个人吗?”
“鸟居龙臧?日本有名的旅行家,曾经多次来到中国。”
“准确地说,应该是曾经多次来到中国贵州。”
“对,红崖天书的拓片就是此人带到日本的。”
“这个人远远不止旅行家这么简单。他来中国的目的和你的教授所研究的课题一样。”
沈默讶异:“梵天之眼?”
“从清光绪年间开始,日本人就盯上了这颗钻石。当时,除了鸟居龙臧,还有日本国领事得丸作藏。一次一次地跑到贵州来打探这颗钻石的下落。”老头儿说。
“日本人怎么知道这颗钻石在中国贵州?”沈默的疑问实在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