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遗客 49 三般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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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官兵见了铜符立即屈身参拜。

“末将授南塘将军令,领八百营伍军兵及二百民壮义士,谨听王知县调遣!”

一时间,形势倒转。这仙矶山龙虎寨里的五六百聚义贼匪心里已经怯了,只有几个功夫自视高深的山王还算镇定。

“平天王,我劝你们速速束手就擒,免死伤了你这一窝老小!”

王云振了振衣袖,挺身去看那披头散发的匪王。

可那匪王虽知晓形势严峻,却也并未惧怕,将凌乱的白丝卷在一边,露出狰狞焦枯的半边脸目,终于不再强装威武,反而捏起兰指,声以娇柔:“奴家如你们这般年纪时,就已经是个阉人了,哪里还有这些个子子孙孙。”

“这些人呐,你要打就打,要杀就杀!”

“只是他们武艺颇高,你们可要当心,别丢了自家性命!”

“只是能否告诉奴家,你们是怎么破得了我那前山的八卦迷踪阵?”

看那半人半鬼的平天王妖娆作态,来助的官兵皱眉问道:“大人,还跟他啰嗦做甚!”

时机已到,正是万众一心、人心所向之时。

王云并未理那平天王的疑惑,却从虬林处拿来一本薄册高举过顶,朗声道:“诸山英勇,我知你们其中有人受这匪王威胁不得不来,如今你们的家籍名号俱在我手,倘若放下兵器自行离去,我今日就当没看见诸位!倘若不识好歹被我捕捉,你们的匪山匪窝纵是藏的深远,来日我也定给你连根拔起!”

此话一出,那五六百持兵匪徒惊疑不定,互相张望已有些乱了阵脚。只是他们担心上了这知县的当,并无人离去。

“念!”

王云将薄册递给虬林,一道道名字响在千百人心里。

“南海伽陀大师!”

“武陵谢桃仙!”

“缙云铁郎君!”

“衡山千面候!”

“西南万佛王!”

……

才念不多时,贼匪一边就有了波乱。

“还请平天王见谅,我家媳妇即日生产,我老来得子,如此要紧事耽误不得!告辞了!”

“呃……还请平天王知悉,我那老家还有着生意需要打理,缺了我便成不了事。告辞!”

“呃……告辞!告辞!”

……

华阳看到此处,就差忍不住张声起笑,好一个釜底抽薪!只是他忽又眉头皱起,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杀机。

那些个被王云唬住准备迈步离去的,才没走两步,一个个突然跪倒在地,自脚踝到头顶忽然迸出无数血线,无声之中不知被何利刃切成数段!切口平滑,连皮带骨没有一丝钝碎。

“我这仙矶山好上,却不好下呀!”

倏忽间,一道寒芒划破空气从那些被切割成片的尸身里飞出,悬在一名面目阴鸷的灰衣男子掌心!正是此间匪山的二当家。

锋芒无形无迹,纵是火光照射都看不清楚,光线从中穿透而过,只在空气扭曲中知道那人手心里悬托着个能杀人于无形的飞刃。

“还请二弟施展剑仙手段,让这群凡夫们开开眼!什么叫我命由我,不由天!”

平天王捏兰指杵向对面来犯官兵,满脸猖狂大笑。

“大哥莫急,他们人多,斩杀起来怕钝了我的神兵,小弟这里还有些手段未出,大哥尽管瞧好!”

那二当家往前一抬脚,劲风自鼓。抬第二脚,自袖身衣领鼓荡而出不尽滚滚浓烟。抬第三脚时,浓烟已经拢了整整半个仙矶山头。

这烟雾隐隐透着一股子萧杀阴冷,使得龙虎寨里的一千五六百人浑身起着鸡皮疙瘩。

“那是什么?”

“骷髅?”

“死尸?”

“哪里来的?怎么都活了?”

原来,这仙矶山的二当家竟以操神弄鬼之术,将历年历月从山下掳到山上折磨惨死的尸骨拢了过来,又以真气凝线提控,充作阴冥鬼军来挡这来袭官兵。

细数下来,这些阴冥死物堪堪也有七八百数,两军对峙势均力敌。

“杀。”

阴冷的命令自二当家口中吐出,七八百骷髅鬼物以狰狞之姿扑向寨门官兵义军。

那二当家跟前无人敢靠近,只他一人不时提臂振腿,如巫婆在跳大神。

“女儿?”

“孩子!”

那摇摆起伏的阴冥死物大多腐成了骷髅,只有新近遭了匪王毒手的还尚保留着皮囊,稍能看清些面目。只是这些死尸形容落在了寨门前的武勇百姓眼里,恰被认出是自家遭了毒手的孩子。

那这个原本还有些惊惧的一听如此,哪里还怕!怒火弥漫在整个官兵义军人群,只等令下,要讲那害人的贼匪扒皮抽筋。

鬼物来袭,迫在眉睫。

王云看向华阳,不紧不慢道:“华阳兄弟,我这第二道火,为焚秽怒火!”

此话一出,为首兵将瞬时了义。

“杀!”

“杀!”

“杀!”

再止不住千百名官兵百姓心中怒火,人人无畏生死,执兵携刃冲杀向贼匪。

那些个前来贺寿的各路山王哪里见过这般场面,活人也就算了,如今连死物都搬到了战场。

更让他们心惊的,还是那些个官兵百姓,也不知是那家将军练出的精兵,五人一组十人一阵,彼此协防拆挡,长刀大枪各施锋利,纵是这七八百的鬼物竟也被冲杀溃阵。

杀了一阵,七八百鬼物已经全都如木偶断线,残断在地。官兵和百姓义军们虽也有几人死伤,但人人杀意盛,继续冲杀向寨中贼匪。

“贼厮!就这点手段?不够看呐!”年轻将领嗤笑一声朝着平天王的身影举刀去砍。

“砰!”

才冲两步,那将领整个身躯不知受何猛里,瞬间倒飞出去,吐了口闷血昏倒在地。

匪寨二当家收回轻飘一掌,再次摆动起诡异姿势跳动起来。

随他跳动,原本被冲杀砍翻在地的数百骷髅阴尸重又立身而起,竟是刀砍不死枪扎不坏,继续以狰狞模样向着官兵们抓咬而去。

“大人,他这邪术怎么这般诡怪,这样下去我们的弟兄们岂不是白白送死。”

虬林焦急不已,出拳打碎几具骷髅后,发觉那骷髅竟重新拼合而起,继续朝他攻来不知疲惫。

王云皱眉看向那个跳着诡异动作的二当家,心里不知在商量什么。

“虬林,擒贼还须擒王!”

虬林一听,立即明白过来。运上内息气劲,脚下猛踩,如同出膛炮弹奔撞向二当家。

谁知那二当家早有感应,旋身停下时只伸手抵挡,只不料竟被虬林以自身铁头硬生生顶撞后退近二丈,牵连着数百骷髅阴尸同时向后跌退二丈。

虬林毫无顾忌任施拳脚,那二当家却因分心顾及数百根真气凝线不断,不得已一直躲闪,连着那些阴冥骷髅鬼也停下了攻势。

“嗨!再吃你爷爷一拳!”

虬林正待得意,不料那匪山二当家突然发狠,舍了一手的真气丝线牵引,以拳对拳。

“咔呲!”

这匪山二当家纹丝不动,虬林却被一股大力冲撞倒飞而出!他落地去看自己手臂,尺骨断裂下撕开皮肤裸露在外,此时整个手臂已颓然无力垂下。

“虬林!”

王云华阳同时奔近这壮汉跟前检查伤势,没想到这汉子一身的钢筋铁骨横练功夫,竟都被摧成这般模样。

华阳抬头看向那个狞笑不已的二当家,缓缓起身,已调运浑身混元气,周天经脉及大小灵穴全被鼓荡充盈,正要迈步出去施展伏魔手段,却被王云赶紧拦了下来。

“好兄弟,虬林都打不过他,你我孱弱身躯更是难抵那恶贼半招!你且勿冲动,既然是观棋客,就看为兄继续落子如何!”

华阳一听,心想他莫非还有奇招未出!

“王老哥若是还有手段,就快快使出来吧!免了这些血勇白白牺牲性命!”

王云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上的虬林,复又看了看提刀和贼匪砍在一处的官兵百姓,深深叹了口气。

“不是我故意拖沓,是他们心里的这口气得舒展出来!既如此,我就给华阳兄弟言道言道我这仙第三道火。”

“我这第三道火,为天外神火!”

“哦?怎么个天外神火?”

见华阳疑惑,王云笑了笑,朝天朗声呼啸。

“既然到了,就请现身吧!”

华阳不知他对谁喊话,便也循着他的目光向天上看去。

忽听有笑声传来,两道身形竟从那天上凌空飞来。

“哈哈哈!让大人久等了,只因我二人方才打赌,看谁参这山上阵法更快,便耽误了些时间。”

华阳凝目看去,这二人神光饱满,卓尔不凡。

一个穿着锦绣袍衫,衣上绣着松林与星月。

一个穿着青色道服,样式古朴。

“在下钦天监神机科,神麟。”

“在下昆仑云天宫,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