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三幕 曾经沧海难为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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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泪被他阴沉的历喉震碎下来,啪嗒啪嗒的砸落在地板上,绽放出一个一个的小小水花,然后彼此连接成为一片绝望的池沼,倒映出她痛彻心扉的脸庞。
她只是一直跌坐在地上,形槁心灰,甚至他什么时候摔门离开都忘记了。
这时,门铃响了,她忽闪了下眼眸,慌乱的起身去开门,几乎卑微的想着,会不会是他回心转意又回来了?又或是刚刚只不过是他和她玩得一个恶作剧,是在试探她是不是真的在意他?有多在意他?
如果真是这样,她一会一定要好好臭骂他一顿,他知不知道,被他这样一吓,她的小命都快没了。
可惜,当她打开门时,门外站着的是快递员。她脸色明显僵了僵,失魂落魄的在递来的单据上签了字。木然的打开信件,是医院寄的胃癌切片检查报告书,微微悸动下眼眸,现在她几乎在期待医生宣判她的死刑了。可是当她读完报告书时,凄冷的笑了,后来又变成疯狂的大笑,笑得都滚出了泪,原来她是怀孕了呵,怪不得她最近一直都没有月事,因为在狱中的长期劳顿,她月事向来不准,最夸张的一次是连续半年都没有,所以她根本没放在心上,根本没有啊她痛苦的抱紧自己,抽抽噎噎,看时间,推测大概是在山洞里的那次意外,她一向都很小心的避免让自己怀孕,她15岁那年就知道怎么最有效的保护自己,只是,那一次,她因为担心他的病情,而疏忽了……
可是,老天就这么凑巧的跟她开了一个玩笑。她太知道没有爸爸的可悲和痛苦,如果将来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是个同她一样一出生就没有爸爸的可怜小孩,会不会长大了也和她一样个性偏激又强势,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她和她的小孩会不会也像她和她的妈妈一样最终变成冷漠如同路人般的关系。
只是,她真的给不了它一个爸爸,他对她弃如敝屣的态度和他眼中的冷绝她即使不愿承认,也必须要承认她其实看得很清楚。面对这样一个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男人,就算现在她带着这个孩子去找他,他也不会承认的吧?他当然可以很容易的找出一万种理由来规避责任。她的不洁,每一次都被他亲眼见证。虽然她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个**的女人,可是,除了她自己,没有人清楚她每一次的苦衷。
她这些天就那样呆滞的闭门不出,将自己彻底的封锁了,看着地上刚刚从门缝下塞进的刺眼红册,颤抖着手指拾起,锋利的纸页划破了她的指腹,她一吃痛,几乎如同避开最恶毒凶器一样将它甩开老远,就那样看着它恣意的在她面前敞开衣襟,露出里面压印的字迹,刺眼的紧挨在一起不离不弃的姓名:
凌雪彻和楚怜心
定于x年x月x日在花辰大酒店宴会厅举办订婚仪式
他果然说话算话,真的送来请帖了。
哈哈,她突然开始狂笑起来,只因为,她已经哭累了,所以她只能笑,笑得泪流满面,笑得内心突然涌现了巨大的不甘心,还有汹涌澎湃的愤怒,体内的嗜血因子好像皆因为这样一份泛着同样颜色的请帖而被不可遏止的诱发。她一辈子都这样受制于人,总不能一直这么窝囊下去,任谁都可以对她踩上一脚,或是弃如敝屣。她也要回击一次,踩在他最在意的痛处上面不过是名誉、声望、洁白无瑕的人生。
她不屑的谑笑开来,和着夕阳落寂的残冷余晖……
秦韬不断的按着门铃都没有人应,于是尝试着推门,发现居然没锁。他内心一紧,几乎怕开门一瞬看到的是一具血红的一动不动的身躯。铁门在他手下逐渐敞开,他意外的愣住,为了室内密不透风的憋闷和一室昏暗,随即纠结了眉头,怎么这么大的烟味?走进门,放眼打量,屋子里全部窗帘都紧紧拉上,一丝光亮都透不进,当他的视线掠及到那蜷缩于客厅一隅的凄凉身影时,持重的呼吸恁地静止了她就那样孤寂的窝在客厅角落里,枯瘦的手指夹着烟卷,贪婪的、战栗着指尖不很熟练的抽着,寂寞的吞云吐雾,昏沉的光线晕照在她的侧脸上,那被烟雾缭绕的脸庞透出浸满死寂的暗影。
他觉得自己的心被她描绘出的影像狠狠的撞痛了。大剌剌的几步上前,扬手一把拿开她手中的烟,丢在地上狠狠踩灭:“谁让你碰这种垃圾玩意儿的?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现在的你,几乎比我任何一个时候看到的你都还要糟糕、还要堕落!”
她却只是满不在乎的笑笑:“是,我一直都是这么糟糕、这么堕落的,我本身不就是垃圾,还有什么资格厌弃其它垃圾?”她颓废的、眼神空虚的模样让他几乎分不清她是不是知道现在站在她面前和她说话的人是谁。看她作势又要捡起手边烟盒,他立即揪住她的腕:“你看着我说话,你还认得我么?”他几乎有种她害了疯病、痴傻了的错觉,此刻,他急于想要确认,已经顾不及许多面子上的姿态。
听了他的话,她只是微微撩起眼梢,用一种挟着嘲讽的音调浅浅的扬起唇线:“只有你们这样光鲜亮节的人才有资格评判什么是垃圾,你不是说觉得我恶心的要死,再也不要见我么?干吗还来我这狗窝里玷污自己的眼?”冷漠的撇开眼,兀自去拿烟,之后在他直勾勾的视线下肆无忌惮的点烟,叼着烟卷吞吐起来。棉絮般的烟雾萦绕在她眼前,迷蒙的视野让她产生一种脆弱的安全感,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她的世界冷不丁出现这样一个擅闯者时,她的骨骼哆嗦的多么疯狂。
她的样子,让他突生莫大的无力感,几乎小心翼翼的对待她了,生怕一个不留心震碎了她:“我看了新闻,凌雪彻发布了要和楚怜心举行订婚仪式的消息,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订婚,我是来看看你怎么样。”
她突然夸张的大笑起来,剧烈颤动的肩膀振掉了烟头上的烟灰,掉在她木然仿佛感觉不到烧蚀痛楚的光裸脚背上:“我能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怕我寻死觅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