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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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九不想答应:“是,属下在。”主命难违。

闻柒招招手,唤小狗似的:“过来和本宫说说,北沧是不是有很多青年才俊啊?是不是有很多钻石王老五啊?”

思维跳脱,毫无章法,果然,主子很闲,该算计算计人了,得打发气日子不是?

叶九聪明地没有回话。

闻柒继续闲得蛋疼,说着不着边的话:“什么皇族氏族、官宦权贵的,哦,将门之后最好了,瞧着怎么也得端得上台面,譬如,”

下文来了,出招了。叶九正襟危坐。

闻柒托腮思考,拖着长长的调子:“嗯,譬如高阳王那样的。”

青年才俊,两门之后,高阳王……不难猜测了,叶九试探:“主子是想?”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闻柒不痛不痒似的,笑了笑,很慈祥地看着叶九:“如花今年也十九了吧。”

抛砖引玉?还是祸水东引?

叶九脸色一变,几乎毫不犹豫:“高阳王二十二了。”

闻柒作状惊愕:“是吗?如花是不是也觉得这般年岁的女子,该出阁了。”她循循善诱,不疾不徐。

叶九很果断:“是。”

闻柒往榻上一躺,挥挥手:“去吧,好好寻寻,青年才俊越多越好哦。”

叶九冰山的脸,皲裂了:“属下明白。”她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绕进去的。

然后,叶九就做了闻柒宁可错杀的这把刀。

一个月,北沧荣帝登基一个月,内除叛臣,外战天下,北沧天下,翻天覆地,血雨腥风,边关首战告捷,以少胜多,过程只有四个字——大开杀戒。

一个月,闻氏胤荣一步一步将大燕朝政集权,金銮殿上,她独坐,殿下,百官臣服,兵马天下,这大燕,完完全全是她的了。

一个月,够久了,她想,她可以去寻人了,她可以带着她的天下去为秦宓披荆斩棘了。她想,她家爷也定同她一般,思念如狂。

这会儿,辰时已至,该上朝了,闻柒着衣,一身金黄的凤袍曳地,铺了一地灼眼的明黄,额间凤冠垂坠,一举,一动,在那精致的容颜下,落在细碎的暗影,美,不可方物。

她说:“拟旨。”

随后,金銮殿上,皇后一旨诏书:“本宫摄政两载,忧天下之忧,朝倾大燕,理治天下,虽不及盛世颂德,亦沥血亲为,心有余力却身心不足,顾病忧缠身,故此本宫将将养于藤林三县,暂不问朝政后宫,特此诏书,钦封常湘燕王亲政,左相首辅,共理朝事,后宫且由庄妃代理,望众卿辅之,至待本宫归,钦此!”

金銮殿下,骤乱,胤荣皇后起身,不留一言,转身离去,伴着轻咳几声,脸色刷白,捶胸顿足喘着气,身后随行的宫人连忙搀扶,直呼“娘娘!娘娘!”又兵荒马乱手忙脚乱地大喊,“传御医,传御医!”

身心不足,病忧缠身,确实有模有样。往日彪悍强悍之色,一朝,变作病西施,两手不理正事,来了个金蝉脱壳。

殿下百官,哪个不知道皇后娘娘这病,诡异!只是,有眼睛看是一回事,没胆子说又是一回事。

且说这身心不足病忧缠身的皇后娘娘,刚下了朝,在长乐殿的梨树下,摆了一张软榻,娘娘往那一躺,左边林小贱公公捏腿捶脚,右边,叶九端着一壶茶,叶十一捧糕点,再看闻柒,翘着腿,抖了抖腿,左手一杯竹叶毛尖,右手一块水晶茶饼,咬了一口茶饼,吆喝一句:“画得好,重重有赏。”

软榻那头,十几个画师,各个研磨调色,磨刀霍霍。

诶,一群天真的大人,知道这都是第四批画师了吗?知道前三批都是横着进来竖着出去的吗?不知道也好,至少还相信这世界是美好滴!娘娘的赏银是大大滴!

看看娘娘怀里,金锭子都快要闪瞎人的眼了。画师们一个一个打了鸡血一般,在纸上奋笔疾书,行云流水……画画像。

画的不是别人,就是皇后娘娘的‘姘头’——北帝陛下。

闻柒一盏茶还没喝完,画师甲乙丙丁都画好了,献宝似的交给娘娘,一只两只三只……八只眼盯着娘娘榻上那金光闪闪的金锭子。

闻柒叼了块糕点,瞧着画,左看右看:“眼睛不够勾人。”点点头,抹了一把嘴上的糕点屑:“嗯,七分像。”

画师甲瞪着兴奋的小眼睛,眼冒金光:“谢娘娘夸奖。”

北帝之容,绝世绝色,倾人心魂,便是天下最出色的画师,也画不出风骨,七分,已经是破天荒了。

不料——

皇后娘娘将画往怀里一揣,抬抬手指头:“打三大板。”

画师甲,一口血气,卡在喉咙里。拖走。然后,惨叫声惊天动地。

又换了一副,闻柒瞧着那画里的美人,蹙眉:“着色太妖了。”多看了一眼,下结论,“嗯,五分像。”

画师乙不敢看金子了,赶紧低头,还是逃不过那一句——

“打五大板。”

画师乙,差点逆血身亡。拖走!然后,惨叫声此起彼伏。

再换一画,闻柒眉头蹙得更紧了:“容颜绝色。”手指摩挲着纸上容颜,一点一点拂过,她啧舌,似乎可惜。“风华一分没有画出来,十大板。”

十大板,半条命去了。

画师丙,直接两腿一蹬,两眼一翻。拖走!然后,惨叫身地动山摇。

到了画师丁,他老泪纵横地递上画纸,恨不得用指甲偷偷抠破那宣纸。

闻柒一看,起身,将画纸倾斜到那画师跟前:“你看看,你看看这腰,本宫家爷的腰可细可细了。”

其实,已经画得很细了,再细就是女人的小蛮腰了,皇后娘娘这分明是鸡蛋里挑骨头,画师丁偷偷抹眼泪。

闻柒摆摆手:“六板子。”

说完,闻柒将那腰画得不够细的画卷抱在怀里。画师丁,绝倒!照样拖走,然后照样惨绝人寰。

娘娘,说好的重重有赏呢?娘娘,您听听,那一声声撕心裂肺呼天抢地,难道您就不会做噩梦吗?怪不得来之前听说,娘娘害了相思病,一干人等都得跟着伤筋动骨。

闻柒抱着那几副五分六分七分像的画卷,看了又看,摸了又摸,那边甲乙丙丁画师已经被横着拖出去了,一个一个面如死色,这边留下的戊己庚辛画师一边抹汗,一边手抖,再也画不下去了,左右,都不过是挨板子,北帝美成那模样,能画得十分出来吗?

闻柒吃饱喝足,不耐烦了:“你,你,你,都磨磨蹭蹭什么呢?画好了没?”

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画师戊上前,抖声:“娘娘。”

闻柒摊开一看:“见过本宫家爷吗?”

诶,磨人的手法变了,改来九曲十八弯了。

画师掂量一番,回:“微臣有幸得见过一眼。”

闻柒凑过去:“美吧?”

额?这是什么套路?声儿再抖,画师说:“美……美。”

“比起这个呢?”闻柒指了指手里的画。

六爷的人和六爷的画比,怎么大板子挨得少呢?前车之鉴,一分像九板子,九分像一板子,这画师脑瓜子一转:“一般……一般无二。”

也就是十分像!

闻柒一个白眼过去:“你瞎了吗?”直接一声吆喝,“送去太医院,刘画师这眼睛得治治了。”

刘画师泪流满面,拖走!

后来到了画师己,娘娘套路没变。

“见过本宫家爷吗?”

“臣有幸得见过一眼。”

“美吧?”

“美。”

“比起这个呢?”

画师己冥思苦想,搜肠刮肚,有总结之前治眼睛的那位画师,这才回:“秦王殿下天人之姿,臣等俗人着尽笔墨,也画不尽一分。”

牙尖嘴利,八面玲珑啊。

闻柒笑笑:“一分都画不出来啊。”摆手,“拖出去,打十大板。”

人被拖走了。聪明反被聪明误,和闻柒斗,找欠不是?闻柒要打人,还是乖乖脱裤子算了。

“见过本宫家爷吗?”

最后一位画师是这么回的:“微臣人微官轻,未得荣幸得见。”

嘿,这厮不肯乖乖脱裤子让打呢。

闻柒皮笑肉不笑,将手里的画一扔:“那张画师画的是隔壁家的情哥哥吗?”

张画师恨不得咬断了舌头。

闻柒一脚过去:“拖出去,拖出去,十大板。”

张画师直接倒地上,躺尸。拖走!

燕都的画师,近日来,都要‘如坐针毡’了。谁叫皇后娘娘因着相思病坐立不安呢?瞧瞧,多生龙活虎,早朝上还说什么身心不足、病忧缠身呢。一人不安,鸡犬不宁,这才是真相。

第四批画师算数被拖走,长乐殿里鬼哭狼嚎刚落,又来一声排山倒海:“闻柒!”

是常湘王,领着那亲政的诏书来了,似乎,似乎……火气不小。也是,闻柒两手一撒逃之夭夭觅情郎去,凭什么燕湘荀任劳任怨做牛做马。

闻柒抱着画册,正欲尿遁,耳边一声震耳欲聋:“你给本王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