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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烨明知道她在利用他,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韩家的太子,哪怕他不帮着嘉宁帝,也该保自己的太子之位。如今棋局厮杀已到最后一步,她琢磨明白了嘉宁帝和这天下,却惟独开始看不懂韩烨。 帝梓元话音落定,朝前院而去。 待她走远,苑琴正好入了书房,行了一礼朝洛铭西道:“公子,我按照你的吩咐去查温朔,这几日他并没有出什么事。可还要细查?” 洛铭西神色微动,摇了摇头,“不用了,那日是我多心了。” 以韩烨的手段,他既让温朔之事被左相拿捏了一次,就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必定已将温朔所有过往都抹去了。 苑琴点头,见洛铭西出了书房,心底却不知为何生出不安的感觉来。 这几日宗人府宗正夜不能寐,食不下咽,整一句话来说就是日子过得格外不舒坦。这不,前脚右相才走,北秦的莫霜公主还在里头,这靖安侯君又登府了。他的宗人府哪里是看管罪人的地方,这都成了闹市口了。 “大人,要不您先把侯君拦着,让她在内堂里坐坐再进去?”侍卫建议道。 宗正眼一瞪,“够胆拦她你就去?别拖上你家大人我!”连当今太后也折在了靖安侯君手上,何况他一个宗人府宗正! “去,你领着侯君去牢房,撤了守牢的侍卫。他们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咱们就不搀和了。”宗正坐在藤椅上有气无力摆手,龟缩在内堂里做起了甩手掌柜。他好歹也是韩家宗族里的长者,虽说身份不是顶顶尊贵,可真要躲着也不是不可。 “是。”侍卫叹了口气,领命而去。 帝梓元直接被苦着脸的侍卫领到了牢房入口处,这侍卫驾轻就熟,显是这几日做惯了领人的买卖,朝帝梓元行了一礼后挥退守卫径直躲开了。 帝梓元看着恨不得驾着两只翅膀飞走的守卫们,摇摇头,暗想韩烨一个念头祸害了一府良善之人,着实有些不应该。 她行了几步,听到牢房里女子的声音,才明白这些守卫想插翅膀的原因。 帝梓元想了想,做了一件不是很坦荡的事。她直接靠在墙上听起了墙角。 “殿下,你让我来这里便是为了这件事?”铁牢外,莫霜完全掩不住脸上的诧异。 “孤希望公主能成全。”韩烨一身布衣,淡淡开口。 莫霜皱眉,“太子殿下,你可知道明日陛下接见我与东骞三皇子,赐三国国婚后,你就能从宗人府出去,东宫之位也会安稳,你们大靖的朝臣也不会有半句闲言。” “孤知道。” “那殿下为何还要放弃这桩婚事?” 不远处的帝梓元听见这句话,微微一怔,立直身子朝铁牢望去,只看见莫霜一脸惊讶的表情。 韩烨笑了笑,并未回答,只言:“请公主成全。” 莫霜瞅她半晌,“韩烨,值得吗?韩帝两家血仇难解,靖安侯君或许这一世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你这样做,值得吗?” 铁牢里的韩烨突然朝帝梓元的方向望了望,随即笑道:“公主说笑了,只不过是因为孤喜好的女子非公主这般的,所以才会拒绝这桩婚事,与靖安侯君无关。” 莫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算了,我也是一国公主,你不愿娶,我也不会强嫁于你,失了我东骞脸面。明日宴会上,我会向陛下进言,取消这桩婚事。若要两国交好,让我大兄娶你宗室女子为妃也不无不可。” 韩烨诚心诚意朝莫霜道:“多谢公主。” 莫霜藏起眼底的遗憾,豪爽道:“殿下不必如此,我欠你一命,如此也是应该。怕是等不到殿下出宗人府我就回了北秦,日后恐难有再见之日。殿下还请珍重!” 莫霜说完,一鼓作气拱拱手转身走了。她行了几步,瞧见帝梓元,笑了笑,摆摆手算是见礼。 过了一会儿,石阶尽头的牢房里,韩烨听见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回转头。 帝梓元一身浓墨晋衣,立在铁牢外。盯着韩烨瞧了半晌,她从身后掏出两个酒瓶,“陪我喝一壶?” 韩烨眼底露出些许笑意,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酒瓶碰了一下,靠着铁栏直接坐在地上,扬眉,“这女儿红不错,至少藏了十年。” 帝梓元笑笑,一撩下摆也坐了下来。她喝了一口酒,朝四周打量一眼,“宗人府还挺安静的。” “是啊,怕是全京城就属这最清净了,你也想进来住两天?” “我的靖安侯府舒服得很。怎么?你真不想出去了?连北秦的婚事也一并拒了。”帝梓元挑眉。 韩烨靠在铁栏上,灌了一大口酒,“歇几日吧,这里自在。” “你怎么知道陛下定会放你出去?” 韩烨朝她指了指,“不放我出去,待父皇百年之后,大靖的天下就要改姓了,他可舍不得。” 帝梓元失笑,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那日在明王府,你知道那些话我是说给帝承恩听的。” “梓元,你也是说给我听的,你确实想要大靖江山。” “为什么不告诉陛下?” 韩烨沉默下来,又灌了一口酒。 “为什么当初故意将张坚送到长青手中,为帝家作证?” “为什么在重阳门前斩了左相?” “为什么要自囚于宗人府?” 帝梓元一声声地问,韩烨半句不答,牢房里格外安静。 “你不是喜欢问人原因的性子。梓元,你猜猜,为什么?” 帝梓元被韩烨突然盯住,一时有些怔然。“罢了,已经发生的事,你不愿回答就算了。” 她站起身望向韩烨,“韩烨,你仍然会是大靖太子,但我不再是朝廷的靖安侯了。” 韩烨神色动了动,握住酒瓶的手一僵。 帝梓元沉眉,突然话锋一变,神色凛冽,“将来我必取大靖天下,拿回我帝家荣耀。从今以后,韩烨,我是晋南王帝梓元。” 不受于朝,自封为王,帝家这是要反了。他们之间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韩烨定定瞧着她,大灌了一口酒,“我知道。” 帝梓元移过眼,声音有些遥远,“那日你在靖安侯府告诉我你不愿意再护着我,我其实更高兴一些。韩烨,韩家欠我,你不欠,以后你不要再为我做任何事,我们这一辈子恐怕注定是死局了。” 她将喝空的酒瓶扔在地上,起身朝外走去。 韩烨也没拦她,只静静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远走的脚步突然顿住,帝梓元的声音传来:“韩烨,我的决定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以前不会,将来也是。所以不要对我留情,你留情了,输的不止是你的命。将来江山易主,韩氏皇族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说完朝外走去,不一会儿,墨色的身影消失在牢房尽头。 隔了很久,韩烨仍然保持着这个姿势,他望着帝梓元消失的方向,神情默然,最后只轻轻回了一声,“我知道,梓元。” 一直清醒得比谁都看得清,你早就不是当年无忧无虑的帝梓元,而是执掌晋南的王者。 我一直在等着这一日,下次相见,不知光景如何。 梓元,你要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