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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太子被禁宗人府后,安宁就一直是这幅模样。施诤言担心她,却想不到办法,只能每日每日和她说话。 他替安宁剥了瓜仁放在手上,安慰道:“安宁,陛下到底念着父女之情,没有让你远嫁东骞。太子诛了左相,韶华日后在京里的处境只会尴尬,没有公侯之家敢求娶于她,嫁到东骞也好。” 安宁漫不经心嚼着瓜仁,勾了勾唇,“他不过是想着我还能领兵,嫁到东骞去不划算罢了。” 施诤言安慰的话被噎在喉咙里,只得换了个话题,“殿下如今还被关在宗人府,看陛下的意思怕是不会轻放此事。” 安宁眼底有了些许波澜,摇头,“只有皇兄才能撑得起大靖,父皇不会动皇兄的东宫之位。他关着皇兄,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 施诤言好奇,“你怎么知道?” 安宁神情一僵,闭上了眼,“猜的。” 施诤言见她又成了这个模样,正欲想些有趣的话题。安宁低低的声音传来:“诤言,再过几日我向父皇递个折子,咱们一起回西北吧。” 施诤言很是意外。靖安侯府和皇家对立,太子被禁宗人府,三国国婚在即。京城里头一团糟,安宁哪个都放不下,怎么都不该选择在这个时候回西北才对?再说…… “你以前不是请过旨,陛下说你若不成婚,便不能回西北?” 安宁突然轻笑出声,她睁开眼,望向皇城的方向,神情说不出的苦涩,“现在他不会说这句话了,我在京城的作用已经用完了,他现在需要我去戍守西北才是。” “安宁?”施诤言被她面上的神色一惊,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冰凉无比。 “我这个父皇啊,最是会用人了。臣子如此,我们这些做儿女的,也不例外。”她安安静静说完这句话,扯了个笑容出来,突然起身。 “你要出府?” “恩,走之前,我去见一个人。” 靖安侯府,帝梓元听闻安宁拜访,眉挑了挑,让苑琴领她去院子里等,然后她一个人独自去了侯府库房。 一会儿后,晒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安宁眯着眼看帝梓元抱着一个陈旧的木盒走出来,挑了挑眉,“哟,几日不见,你倒客气了,给我备的礼?” 帝梓元煞有其事点头,把木盒放在安宁手里,做到另一边,“是给你备着的。” 安宁疑惑地打开木盒,看见里面的东西,神情一怔。 里面放着一根长鞭,经藤被磨破,看得出来是经常被人带在身上把玩。 这是安宁七岁从永宁寺下山时,净玄大师赠她之礼。当年帝梓元回晋南时强要了去,她还曾经问过帝承恩此物的下落,那时帝承恩说这鞭子早就被丢了。 鞭子的触感让人怀念,安宁心底酸涩,抬头道:“没想到你还留着,我以为……” “以为被我扔了?”帝梓元朝鞭子一指,“我在晋南十年,一直揣着它。当年强夺了你的东西,自然是要完完好好的还给你。” 安宁知道帝梓元说的是玩笑话,这是净玄大师相赠,对安宁来说意义非凡。她沉默半晌,突然抬头,“你欠我的,隔了十一年已经还清了。可是梓元,我欠你的,这辈子怕都还不了了。” 不等帝梓元开口,她静静道:“我已经知道当年帝家冤案是父皇一手造成。” 小院里静默下来,帝梓元眼底有抹意外,这件事她最不想安宁知道真相,因为对她而言太残忍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还你一个真相和公道,没想到到最后却是我让真相被永远埋进尘土。” “安宁,当初我们都不知道真相,是我在仁德殿前逼你指证太后,这件事错不在你。” “我知道,梓元。”安宁垂眼,“我只是迈不过这道坎。” “你想回西北?” 安宁点头,“我是来和你告别的,我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再回京城。” 帝梓元一怔,沉默良久,只道了一句:“我知道了。” 这些年,她和安宁背负着重担一步步走来,到如今都筋疲力尽,满身疮痍。或许安宁离开这里,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 安宁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起身朝院外走去,行了两步,停下来。 “梓元,无论将来如何,你和皇兄都要好好的。” 帝梓元没有回答,有些事,做不到就不能轻易许诺。 “安宁,保重。” 安宁叹息一声,颔首,出了院子。 帝梓元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怀念起很多年前她和安宁在冰天雪地的御花园追闹,没心没肺的日子。 她不愿意承认,或许她十九年的人生里,最肆意开心的时间……是从晋南来京的那一年。 回晋南的头几年,她每日每夜都想把韩烨和安宁从记忆里忘却,让自己对韩家只剩仇恨,可终究,没有做到。 这两个人行过她人生的痕迹太重。哪怕是倾她全力,也无法抹杀。 后来姑祖母告诉她:人一辈子,总得有值得怀念的记忆,这样才能走下去,一个人好好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