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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杨时风这一案,牵连相当广泛,从市里到区委,大大小小的官员二十几人啷当入狱,南沿区区委几乎被连锅端了。虽然省府一再指示:避免因过激而引起的恶劣社会影响,首恶从严,从者不问,可马宏根本不理会省委那个卵子,一意孤行追查下去,直到把瓷砖厂的帐目都烧掉的老邱实在交待不清楚了,抽了空子跳了楼当场身亡,这才把这条钱掐死。老邱虽死,老杨还在,稀里糊涂的就把陈昭河扯了进来,只有赵小芬见势头不对,诊所门也顾不上门就立即逃走了,才算躲过一劫。
这些事,陈昭河当时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周雅南居然找来了。
周雅南从平州赶来成江寻找陈昭河,也有着一个不得已的内情所在。陈昭河走后不到半年,半导体厂就因为拒绝与南方一家器件厂合作而最终把自己推上了绝境,工资一分不发,上不上班已经失去了意义,老厂长调到市面粉厂继续拍着桌子发脾气跟客户摆谱,拒绝出售产品,工人们做鸟兽四散。周雅南无奈之下来到市计委,寻找已经成为了市工商局局长儿媳妇的老同学胡雁飞帮忙,万万想不到的是,胡雁飞却给她指点了一条让周雅南怎么也想不到的路:她建议周雅南嫁个老农去乡下喂猪。开始时周雅南还以为胡雁飞在开玩笑,后来看看了对方那张冰冷冷的脸,才知道对方在讥讽自己与陈昭河的交往,当年的挚情已随着社会地位的变化迅速淡漠了,留在昔日亲密朋友心里的只有怨怼与愤懑--这一次她原本就不应该来。
怀着被羞辱后的愤懑心情,周雅南脚步沉重的离开胡雁飞的办公室,却不想在走廊里遇到了行色匆匆的陆红志。陆红志却还记得她,停下来和她有口无心的聊了几句:“你还记得那个瞎折腾的陈昭河吧?他去了成江长华汽造又弄出事来了,从深圳招了个技师居然给他每月三千块钱的工资,工人一气之下把他的办公室给砸了,又告到省府去,他再这样胡折腾下去早晚弄出大事来。”说完他急匆匆的走了。周雅南心里却泛起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想再见到陈昭河,那个男人的狂妄与气魄令她心折。
于是周雅南买了张去成江的长途公共汽车票,这趟长途班车黄昏启程,第二天一早到达成江。她没有想到的是,一时的轻率差一点丧送了自己的一生,仅仅是因为命运的垂青才让她逃脱了劫难。长途大巴上的座位是纵向的卧式,周雅南的座位很是靠后的中间一排,她后面是一个面貌猥琐的男人,左边是一个猥琐男人的同伴,一个身材黑壮,满气煞气的大汉。这伙人一共四个人,另外两个人一个敞着胸,露出上面狞厉的狼头刺青,还有一个好象是宿酒未醒的模样,连走路都东倒西歪摇摇晃晃。这四个家伙从刚一上车开始就满脸挑衅闹事的样子,在车厢里聚拢在一起打着扑克骂骂咧咧,对所有的乘客怒目而视。乘客们全都小心翼翼的回避着他们凶恶的眼光,怕招惹上这帮地痞无赖引来无端的祸事。
看到车里这种情况,周雅南深悔自己茂茂然的成江之行,幸好她右边的铺位是一个相貌儒雅的中年男人,车开之后中年男人兴致勃勃的和她聊起天来:“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出门啊?是去成江吗?家里是在成江还是在平州?”周雅南正同这个中年男人聊着,突然那个身材黑壮、满脸煞气的大汉在中年男人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喂,老菜帮子,别他妈的在这儿啃嫩草了,咱俩换个座位。”还没等中年男人明白过来,已经被大汉提着衣领扔到了过道上。中年男人满脸晦气的爬起来,茫然的看了看车厢内的乘客,指望有谁会在这种时候说句公道话。但是所有的人都把脸偏向一边,装做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中年男人只好走到黑壮大汉的座位上,闭上眼睛也装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