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腰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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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钦感到脖颈处一片僵硬,只觉得面前的秦骧仿佛地狱中爬出的恶魔,凶残而嗜血。裴玉钦赶紧把腰间的佩剑扔到一旁,出言哀求道:“好汉饶命,我与好汉素不相识,料想往日并无仇怨。我出自清河裴氏,堂伯父乃朝中的户部尚书。好汉今日若能饶我一命,我不但能将今日之事隐瞒过去,还会重重酬谢好汉的不杀之恩。不管是荣华富贵,还是高官厚禄,只要好汉开一句声。裴某绝无二话。”

秦骧似乎被说的有些意动,抽刀回鞘。裴玉钦见脖颈间的凉意退去,心里松了一口气,刚要上前继续游说。秦骧突然一个膝肘,重重撞在裴玉钦的腹上。裴玉钦一下子被撞得飞了开去,像个对虾一般弓在地上,呜呜咽咽的说不出话来。秦骧并不就此罢手,快行几步上前。将裴玉钦的双手硬生生折断。裴玉钦打小便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等痛楚,当下就连连惨叫起来。秦骧对此并不理会,拎住裴玉钦的衣领,拖着他就往山上走去。

裴玉钦到如今方才明白,眼前这位军汉看来是跟山上那胡人一家有旧,并且关系还不浅。看来那军汉对自己是动了杀机。想及此处,裴玉钦不由得苦苦哀求起来:“好汉饶命啊,山上的那家不过是胡人。为了几个胡人,好汉犯不着如此啊。好汉可曾想过,今日若是杀了我,就是和清河裴氏结仇,在朱雀就再也没有好汉的容身之地啊.......”

裴玉钦还未说完。只听得秦骧嘴里轻吐出两个字“聒噪“,手里的刀鞘一扬,“啪”“啪”的两声脆响。裴玉钦的脸颊被秦骧手中的刀鞘重重的扇了两下,嘴里的牙齿碎得七七八八,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秦骧拖着裴玉钦上到山麓,靠山的小石屋还在,只是不复再见纳颜爽朗的笑声,小姑娘玉珈儿也不再欢快跑出来迎接。秦骧把手中的刀鞘猛地往裴玉钦的膝盖出一抽,裴玉钦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秦骧也不理会裴玉钦,转身就朝小屋行去。

还未走近小屋,秦骧便看见纳颜夫妇两倒在了屋外的血泊之中,连同那条常跟在玉珈儿身后的大黄狗。秦骧强忍住满腔悲痛,默默地从旁边行过,入得小屋,只见玉珈儿直挺挺地倒在屋中的小床上,衣衫不整,胸口插着秦骧当日所送的那把西戎匕首。身下流出的一大滩鲜血早已凝固。旁边的小桌上,还放着那只黑色的陶埙。秦骧看着玉珈儿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不禁暗恨起自己来。要是自己能早来一点,纳颜一家说不定就能逃过此劫了。

秦骧不理会胸口处隐隐传来的绞痛。默默地收敛好纳颜夫妇的尸身,将他们和玉珈儿放在了一起。再从柴房里搬来积薪,齐整地码在周围。将一切都弄妥后,秦骧燃起手上的火折子。不一会儿,熊熊大火便冲天而起。

秦骧望着小屋内的熊熊大火,不发一语。想当日闲谈间纳颜不过是戏说,想不到一语成谶。秦骧取出怀里的陶埙,呜咽地吹了起来。秦骧吹的是《归去辞》,这是秦骧会的寥寥几首曲子之一。

当那低咽如泣的埙声在山间飘荡的时候,裴玉钦还静静地跪在小屋的不远处。不是裴玉钦不想跑,而是他的整个膝下都失去了知觉,根本跑不了。

裴玉钦从不曾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这种他干得多了去了。只是裴玉钦不明白,秦骧和那胡人一家到底是何关系。为了几个卑贱的胡人,一个军汉竟然胆敢开罪整个清河裴氏,若是以前听说,裴玉钦一定会说那人的脑袋进水了。如今,这种看似天方夜谭的事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原因为何?裴玉钦百思不解。

一曲《归去辞》吹完,秦骧走到裴玉钦身边,将裴玉钦身上的钱囊以及其他值钱的物什都搜刮一空后,秦骧对仍旧跪在地上的裴玉钦轻声低语道:“你们这些人呐,向来喜欢自命高人一等,对底下的民众视若蝼蚁,却可知蝼蚁之怒,亦可吞天。杀人者,人恒杀之。”

秦骧说完,猛地一腿踢在裴玉钦的胸口上,秦骧所下的力道并不重,裴玉钦只是被踢得踉跄地向后退去。紧接着秦骧手中横刀出鞘,只见寒光一闪,锐利无匹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划过裴玉钦腰际,全无半点凝滞之感。“唰”的一声,秦骧收刀入鞘,也不管裴玉钦如何,就这样走下山去。

裴玉钦被踢得踉跄起身,只感到腰间一抹冰凉滑过,却全无感到一丝痛楚。只是眼中视野为之一变,从近处的高山转向苍茫的天际。最后,裴玉钦看到了他此生最难以忘怀的场景,一个只有臀部和两腿的怪物,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还晃了一下,最终重重地跌落到地上。裴玉钦认得,这是自己的下身,方才自己已经被拦腰斩成了两截。只是自己还活着,躺在这里等待死亡的真正来临。裴玉钦忽然觉得,对于目前的自己来说,死,或许是一个不错得选择。

秦骧下山后,将山下张延等人身上的财物搜刮一空。再将几人的佩剑插在马臀上,只留下一匹最俊的狮子骢。把这一切都弄完后,秦骧才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这时候已是日落时分,西边的天际霞光万道,远处的一轮残阳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