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偶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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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埙声,秦骧来到簸箕巷里的这间乐器作坊前。作坊里一个人也没有,里面颇为凌乱,那些乐器乱七八糟地放着。秦骧走进作坊,只见靠墙的架子上疏疏落落地摆放着十几个陶埙,大小不一,造型各异。陶埙的上面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也不晓得多久没被人打扫过了。

秦骧细细地打量着架子上摆放的各种陶埙。忽闻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秦骧转个身来,只见作坊的里间行出两人。居前的老人看样子是这里的主人,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脸上皱纹遍布,一把花白的胡子罩在胸前,身上的玄色长袍下摆满是污渍。至于跟在老人身后的公子年纪不大,身上的装束一眼望去就知道价值不菲。这两人正是李商羊和温相。

秦骧当下就拱手行了一礼,对两人唱了个肥诺。然后向温相问道:“不知道店家这陶埙可否作价出售?”

温相眼神玩味:“不知道这位军爷相中了哪一个?至于价钱嘛。军爷你说它值多少,那陶埙就值多少。”

啊,还有这样卖东西的?秦骧不由得一阵头大。秦骧根本不知道这陶埙到底应该是什么价钱。若然给少了又怕诓了老人。秦骧一时左右为难。

思来想去,秦骧选好一对黑色的六孔子母埙,把自己身上带的两吊半钱全都掏了出来。恭敬地递给老人:“不知道这钱够了没有?”

温相接过铜钱,看也不看。随手就把两吊半钱拢入袖中。眯着眼望着面前的秦骧:“够了,够了,这对子母埙原本作价半吊钱,放在这里很久都没卖出去。说起来,军爷还多给了不少。”

秦骧闻言不由得大恨,眼前的老儿忒地可恶。只是不好意思拉下面子,惟有故作大方地摆了摆手道:“这多余的就当小爷我赏给你老人家喝酒了。”也不嫌脏,就把那对满是灰尘的子母埙收进怀里。然后向两人告辞离开。

没走几步,秦骧又折了回来,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说:“劳烦店家则个,在下初入凉州,对这里的道路不是很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出去?”

李商羊闻言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声音脆生生的。秦骧心下暗想:这公子该不会是刘爷口中的龙阳罢。其实龙阳的意思秦骧也不大清楚,以为这是在形容男人很娘的样子。

温相笑着说:“无妨,老夫我正要出去。大家一起顺便吧。”也不关店门,就领着秦骧和李商羊沿着巷道行去。

路上,温相笑着问秦骧:“老夫温相,军爷能来鄙店,也是一场缘分,不知军爷那里高就。”

秦骧还在为多给的两吊钱肉疼,只是不好拂了老人的面子。便老老实实地回答:“秦川秦骧,刚晋身陪戎校尉,还没授实职。”

这时李商羊也对秦骧来了兴趣,问秦骧:“你也会吹埙吗?”

秦骧也不隐瞒:“小时候家里的长辈教过,不过已经多年没碰过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吹。”

李商羊对秦骧的回答颇为失望,再没向其询问的兴趣。

三人在巷道里左兜右转了一阵才出了巷道,这时秦骧才发现,原来这簸箕巷离驿馆是如此之近,秦骧远远就望到了那巍峨的西城门楼,甚至连驿馆门前树立的那根旗杆都隐约可见。

秦骧与温相二人别过,径直向驿馆走去。离开的时候,秦骧觉得身后那老人的目光极为怪异,仿佛要把要把自己的身体看透。秦骧自己的感觉一向极准,心里不由得对老人暗生警惕。

﹍﹍﹍﹍﹍﹍

华灯初上,夜幕下的凉州依然不失白天的热闹。沿街的商铺纷纷在门前挂上气死风灯。柳条巷一带的酒楼更是一片灯火通明。此时,柳条巷有名的小藩楼里,温相师徒正在二楼的雅间悠闲品茗。

温相在雅间里悠闲地品着茶,南晋的雀舌果然名不虚传,入口清醇,齿颊留香。正在闭目细细品味的温相突然开口问自己的学生:“你对刚才的年轻人有何看法?”

“啊?”正望着窗外万家灯火怔怔出神的李商羊回过神来,想起那在簸箕巷里买埙的年轻校尉。实在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老实,淳朴,还有点小家子气。”

“小气是有的。看得出那年轻人手头并不宽裕。至于老实,淳朴,则毫不沾边。那年轻人看是老实巴交,极易相处。实则心思慎密,拒人于千里之外,貌似淳朴憨厚,心境善良。其实杀气深重,出手狠辣。”温相睁开眼,缓缓说道。

“老师您是这样看出来的?”老师与那年轻校尉不过寥寥数面,就得出这样一番惊人结论。李商羊对此充满疑惑。

“那年轻人两目藏锋,身上的浓重杀气非久经战阵,杀伐果断之辈是养不出来的,与人接触,时时保持尺半距离以利于拔刃,走路时步伐一致,落地无声,一呼一吸间牵动周身气机,如弩上牵机,引而不发。而且,那年轻人这样做并不是针对我们师徒两人,只不过是习惯使然。这就很能说明问题。”温相幽幽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李商羊吃了一惊,想不到那年轻人居然是如此深藏不露。当即忧心忡忡:“既然那人如此厉害,为何屈居一小小校尉,难道另有目的不成。”

“也不能这样说,那年轻人心性虽高,但修为却是一般。大概是黄品中阶,至多是黄品上阶修为。而且那年轻人也不是炼气士。”温相已经活了三个甲子有余,阅人无数,那双眼睛观人看物可谓是歹毒无比。

方今天下,武夫分为天,地,玄,黄四品,每品又分为三阶。一般军中营将一级的武官都有玄品修为,黄品修为放在军中,的确毫不起眼。

只是温相还有一点没有说出,在与秦骧的接触中,他的心中竟然有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十分诡异。在温相漫长的岁月中,很少有人能带给他这种感觉。温相试着用望气术观察秦骧,但一无所获。

秦骧并不知道温相师徒两人在小藩楼里关于自己的一番对答。此刻,他正坐在驿馆的屋脊上,对着清幽的月光,独自吹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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