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盏茶•月生花(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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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问第二天起来听舒嬷嬷说昨夜越之墨在自己的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的事情,琢磨着他莫非是要半夜带自己出宫去玩?那胆子也真的大得过分了些。等坐上马车前,见从前总蹭自己马车的越之墨骑了一匹马,一如既往地打趣道:“墨墨,你这样还真有些人五人六的呢。”

今天越之墨听见林素问称呼自己“墨墨”,有些心跳加速,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后半句,反常地没有抬杠,轻轻咳嗽了一声道:“那个,昨夜,你弹琴弹得不错。”

林素问没有在公开场合弹过琴,头一个表扬自己的人便是越之墨,她有些激动地走到越之墨边上,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有眼光,哈哈,有眼光!”越之墨却倏地将手缩进了袖子里,敷衍地“嗯”了一声便策马而去了。林素问这才注意到他的反常,看着他的背影,诧异地对舒嬷嬷道:“这小子病了吗?”说罢她摇摇头,钻进车内,开始想和叶宗师接待魏国公主的事情。

关于魏国公主的传闻,林素问是在先生宣布了长安书院的弟子要参加这次外交活动后,从大家的议论中得知的。

原本林素问对那位公主并无多大好奇,她也是公主,想着自己也不过如此,便觉得公主们除了年纪不一样外,其他的都一个样吧?可不听不知道,听了便犯愁起来。传闻中这位魏国公主有着极其不平凡的经历,她的亲生母亲是歌姬出身,入宫后凭借自己的本事坐上了皇后之位,而且自打她母亲入宫,后宫中便再无子嗣繁衍。更奇妙的是,已经成年的皇子竟然在垂钓时失足溺死,整个后宫只有那位魏国公主舜华独一个。皇后努力想要再怀上龙种,得偿所愿地还真就怀上了,没想到在生产的时候大人小孩一个都没有保住,皇帝抑郁成疾,不想突然就没了。

这位舜华公主,是位颇传奇的主儿,周游了列国,最擅长的便是琴艺,据说这琴艺与华夏国的叶宗师同出一个师门,说起来还是师兄妹的关系。更让人觉得意味深长的是,这位舜华公主比叶宗师小了几岁,依旧没有婚配,传言她长得漂亮心思缜密,见过的人都说与叶一城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前一天还在为能和叶宗师出入外交场合激动不已的林素问,在听见这些四面八方的消息之后,有些震惊,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安慰自己道:传言都是不可信的。她抬头仰望蓝花楹,繁花已经落尽,透过枝丫可以看见被分割的秋天的天空,湛蓝湛蓝的。她的目光缓缓移到了礼堂的方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似乎也在仰头望着天。她突然觉得自己与叶宗师是那样亲近,有着无法言传的暖意,她笑了笑,轻轻踮了踮脚,好像将那些流言传说统统都抖搂开去,有什么比眼看着他,和他同看一片天空更美好的事情呢?

这样美好的感受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魏国公主来访的日子临近,林素问被礼部折腾得不轻,几乎也不怎么去上课了,那些繁冗的礼节程序让她格外怀念在长安书院的日子,尽管老先生讲起课来是那么沉闷,可自己也有个瞌睡打盹的时候,现在这么多人对自己一个,一点儿懒都偷不得。所以每天夕阳西下,她总是腰酸背疼地往自己的宫里头走,那长长的身影落在地上,更添了几分凄清。

不过这些日子越之墨的表现十分温暖人心,越之墨下学后也不再和刘同出去玩儿了,而是早早地回到宫里,在礼部门口驾着马车等林素问出来,贴心地放下脚蹬,扶着她坐进马车,放下帘子前总会变着花样地拿出一些民间的点心。林素问因为太累了起初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反而甘之如饴。直到林素问拿到了一份发言稿,那稿子上写着她在接待当天需要发言的内容,她有些震惊地发现词汇之拗口、修辞之华丽……更可恨的是司礼大人说:“听闻公主在长安书院中,诗词的功课写得不是一般的好,这些对公主来讲定非难事。”林素问觉得司礼大人的嘴脸比赵督察还要可怕。她捏着写满祝词的折子,含着泪,委屈地咬了一口越之墨递来的玫瑰酥,刚刚咽下去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想到自己总不能坦白那些功课都不是自己写的,又背不下来这么一大篇唠唠叨叨的东西,越哭越伤心,越哭越憋屈。越之墨原本正注视着夕阳下林素问美丽的侧脸,见她瞬间号啕的样子,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司礼那老头子欺负你了?哎呀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林素问抽了抽鼻子,举起那张写满了字的宣纸,断断续续地道:“没……没法背啊……你看……”说罢,将稿子塞进了越之墨的手中,将头扭向一边继续啜泣着。她深深明白这是逃不了的,可是这次的功课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