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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吃得正欢,墨玉大门缓缓地打开一半,里面走出来一个面容消瘦、神情冷峻的中年男子,看上去极为严肃,但一走路便见他腿脚有些异样。站在林素问边上的欧阳子卿轻轻对她道:“这人便是这儿的督察,姓赵。大伙儿私下里都称呼他赵跛子,凶得很,我哥哥以前也被他训斥过。”一块玫瑰酥结下的友谊果然有用,这就开始给她透露学院里的有用信息了,林素问点点头,对他投去了感激的神色。
赵督察一脸严肃,不苟言笑地沉声道:“时候快到了,诸位学子准备入学。诸位的家里人,都散了。”林素问赶紧将剩下的玫瑰酥塞进嘴巴里,匆忙地擦了擦手,将帕子递给了舒嬷嬷。舒嬷嬷便随着其他仆人们退回到了马车边上。其他学子们周围也都是这样,随从仆人忙着给小主人们整理衣服,递上书袋,生怕有个闪失。
这样的情形赵督察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也不催促,等仆人们都退干净了,才缓缓说道:“开学之前,我说两句。”
弟子们好奇又紧张地仰头瞧着他,赵督察面色严肃,神态里顿时多了几分凶悍:“从明日起,你们的家仆只能将你们送到文游街的路口,你们须自己走过来,风雨无阻,不得例外。一年后,若是骑乘课过关的弟子,便可自己骑马来上学……”
这条规矩还没讲完,周围的学子们便悄悄议论开了。
“嘿嘿,我早就会骑马了,骑马课肯定不成问题。”
“我爹去年给我弄了匹好马,我以为我今年就能骑马上学呢。”
终于,一直闷声不说话的越之墨被这个话题搔到了痒处,得意地对旁边的人说道:“骑马有什么,我现在都会打马球了,你们会不会?”话音刚落,赵督察的声音传来——
“那个谁,不要说话!懂不懂规矩?”赵督察指了指越之墨的方向。越之墨虽然之前在御书房也经常被先生劝导过,但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如此训斥。见众人都齐刷刷地回头看向自己,越之墨大为尴尬,憋红了脸不再说话。
赵督察这才满意地接着道:“院服、院帽、书包都需要带齐,不许穿奇装异服,头发不许弄得花里胡哨像个娘们儿……”众人发出哄笑,林素问虽然不懂他们的笑点在哪里,却也跟着嘿嘿傻笑着。
“衣服要保持干净,书院内不许高声嚷嚷,不许追逐打闹,都听明白了吗?”
众弟子三三两两地发出了回应,诸如“嗯”“哦”“嗯哪”。赵督察怒目圆瞪,吼道:“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果然是传说中的赵督察,平常除了亲娘老子,哪有人敢对这些高门子弟这样凶?不过这么一吼,众学子们都被震住了,赶紧齐声恭敬回答。
“我知道,你们能来这里,家里背景都很了不得。但是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家世背景。所以,你们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小子们,听见了吗?”
弟子们显然被这“小子们”三个字给震撼住了,平日里在家都是宝贝,即使被训斥也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看赵督察不苟言笑的威严模样,也都规矩了起来,收了声不再言笑。
时辰一到,墨玉大门便缓缓开启。长安书院虽地处闹市,但那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竹海幽径,显然别有一番书香幽远的味道。
赵督察此时又言简意赅地发话:“排好队,两人一排,站齐了。”
人群便窸窸窣窣地调整了一下,林素问往边上一看,便瞅见了越之墨正站在旁边。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都别过脸去,一起随着队伍缓缓移动。林素问没走几步感觉袖子动了动,低头一看,正是越之墨扯了扯她的袖子,他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不大却有些内疚道:“我想过了,你是妹妹,以后我要多照顾你,和你赌气,是我的不对,对不起。”林素问“嗯”了一声,悄悄拉住了他的手。感觉到她小手的温暖,越之墨脸上的阴霾顿时散去,乐呵呵地悄声道:“那个先生比从前教我的先生凶多了,该不会打人吧?”
林素问便低声将之前听说的关于赵督察的逸事一股脑儿地告诉了越之墨。越之墨吃惊之余,觉得林素问短短时间内竟然能知道这么多,不由得对她的好人缘表示十分赞赏。
长安书院有一种树,在其他地方都不曾见过,明明是参天的乔木,却开满了蓝紫色花朵,格外与众不同。这种树立在石径的两边,枝繁叶茂,如同一道道蓝紫色的拱门。赵督察给新生们介绍说这树叫作蓝花楹,只有长安书院才有,是书院的一大特色,语气中颇为自豪,连声音似乎都温柔了一些。
林素问牵着越之墨,睁着大眼睛,一边打量着书院内的景色,一边慢慢随着队伍向前走去。因为起得早,此时云霭才缓缓退去,上午的阳光透过云边露了出来,照在这些蓝花楹形成的蓝紫色拱门上,犹如仙境,让人不由得心情分外愉悦。而在小径那头,一个藏蓝色的身影笔直地站着,长发随风轻轻飘起,一手负在腰后,远远望去,犹如站在蓝花楹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