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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你要我如何安抚?”慕容澜冷道,又看向步千洐,“步将军,你说得对。叫你手下士兵看好他们,一旦有变,格杀勿论。” 步千洐原意跟慕容湛一样,希望慕容澜先安抚青仑降军情绪。未料慕容澜如此决绝,不由得心生怒意,面上反而笑道:“殿下所言极是!末将自不会手软,谁要是乱动,立刻按殿下所说,杀得干干净净。只不过将来大胥北伐君和,少了青仑兵一部,可惜、可惜!” 慕容澜被他说得语塞。他知道步千洐说到了点子上——将来大胥必定北伐,青仑族人目前仍有数十万之巨,虽然目前反叛,但肯定已被皇帝划入了将来的战力中。若是今日令他们更加离心,将来只怕不好征兵。但他亦想得清楚,今日他若答应了青仑代为求情,就是把自己推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他不会那么傻。于是他依旧冷着脸,不做声。 “啊!”城楼上众人惊呼,破月亦捂住自己的嘴。 谁也没料到,青仑兵没有因为主将的死而暴动。他们选择了另一种方式,表达自己悲哀而壮烈的抗争。 “青仑不愿为奴!”那是从男人胸膛中爆的嘶吼。 第一排青仑将军们,全部拿出佩刀,动作整齐的仿若日常操练。白光闪过,血喷如潮。他们倒下了。 “青仑不愿为奴!”第二排的中级军官们倒下。 然后是第三排、第四排…… 没人知道,这是赵魄安排,还是将士自的行为。可城楼上下数千大胥兵都看到,青仑将士们以割麦子一样的度,一排排倒下。 当抗争只是徒劳,当投降也无法求来怜悯,他们选择死亡来表达自己的意志。 步千洐眉头紧蹙、慕容湛神色剧变,其余将士面面相觑,胥兵们则纷纷放下手中弓箭,安静得不可思议。 “青仑不愿为奴!” 这声音还在回荡。 “不!不!”城楼下方,还有不怕死的青仑百姓,原本缩头缩脑站得很远,此时全都惊呆了吓傻了,哭着喊着要往军阵冲过来。原本阻挡在百姓和青仑兵中间的大胥兵阵,此时竟像豆腐般一戳即破,仍由这些老人、妇孺冲到青仑兵中,疯狂的寻找自己的亲人。 然而没有一个青仑兵动摇,没有一个人出声。后排的士兵们举着刀,静静等待。前排的士兵倒在血泊里,怒目圆瞪,死得其所。 “大殿下!”步千洐忽然收起全部戾气,朝慕容澜跪倒,“请答应他们吧!他们也是大胥的子民!” 慕容澜抿唇,脸色铁青不语。赵初肃仿佛没听到,看向一旁。慕容澜身旁幕僚厉喝道:“步将军好大胆子,是否废除奴隶制乃朝政之事,岂容你非议!” “澜儿!答应他们!”慕容湛身形孤直,面色难看。 慕容澜看他一眼:“十七叔说得好轻松。本王若是答应,便中了赵魄奸计。十七叔在父皇面前说话一向有分量,何需撺掇我?” 这话说得有点直接了,约莫也是被青仑兵逼急了。 慕容湛神色微震,眸色一沉。 步千洐面色极冷,此时也顾不得自己人微言轻,上前一步正要说话,慕容湛忽然抢到他身旁,抓住城垛,提气喝道:“停手!我是诚王慕容湛!你们今日所求,慕容湛一力承担!你们无需再死!” 清亮而激越的声音,回荡在青仑城上空。无数只握刀的手,因这一番话,僵在半空。 四野一静。 慕容澜神色微窘,但眉宇间更多的是隐隐的讥诮;赵初肃不一言,步千洐神色傲然而欣慰的望着慕容湛。破月心怦怦的跳,望着慕容湛的背影,全身血脉,仿佛因他的这句话要燃起来。 你们今日所求,慕容湛一力承担! 他们不过是贱奴,与他利益毫不相干的民族,甚至还是戴罪叛军。奴隶制存在已久,满朝文武从无人非议。他一个从不过问政事的闲王,今日却仗义相助! “诚王,你当真不会诓骗我们?”有青仑将士喊道,声音已有些抖了。 慕容湛静静立在城垛,黑色战袍、墨色髻,衬得他的脸白如美玉。飘飞的衣袂、肃然的神色,却似神默立于云端,悲悯的看着世间苍生。 他的声音缓而沉:“慕容湛所言,字字自肺腑!诸位,身体肤受之父母,堂堂男儿岂能轻生?你们虽然战败,却依旧是大胥子民,只要世代忠诚大胥,再无异心。我今日便快马回京,当面向皇兄陈情!” 在片刻沉寂后,只听“铛铛铛”数声,是青仑人的刀剑掉在地上。 “诚王!” “诚王!” 数千兵士齐齐拜倒在血泊中。 “诚王慈悲!”他们齐声高呼、许多声音已经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