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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的闺房,也是他们的新房。 颜朴淙很少觉得自己做错。但对她,他竟有点后悔——后悔洞房那日,太顾忌旁人猜疑,将她扔在床上,才让陈随雁那狼心狗肺的小子钻了空子。 好在据密报所言,那步千洐极识时务,且仿佛能查知他的心思,反复保证他和容湛,连颜破月的一根手指都没碰过。 或许他是惧怕卫尉声威,但他的马屁,拍得颜朴淙很舒心。加之两人亦是青年将领中最出色的二人,颜朴淙打算暂不动他们,待迎回破月后,对他们再行处置。 想到这里,颜朴淙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不太稳妥。 那是一种直觉——也许是丢失她两个月太久,也许是这次找回她太顺利,也许是他关心则乱。 直觉,也是他做决断最重要的依仗。 他再无迟疑,坐起来沉声对门外暗卫道:“点齐人手,我明日早朝便向皇上告假。” 门外人低低应了声,脚步声渐远。 颜朴淙站在房中,方觉这样才十拿九稳。 只是不知他亲自去接,被锁在马车里不能动弹的小破月,会有什么神情? 是会再次鼓足勇气 跟自己谈判?还是终于老老实实躺下娇声如莺啼 薄唇微弯——他舔了舔自己上唇。 **** 官道,残阳如血,马队一路沉默向西,已行了十余日。 颜朴淙明日便会与他们汇合的消息,一早便传到。暗卫领刻意讨好,专程在一个小镇停了半日,找来婆子给颜破月沐浴;又寻来套尚算精致的女子服侍,让颜破月换下;除去她的面具,梳妆干净,这才重新出。 破月整个人焕然一新,坐在马车角落里,沉默不语。 之前那暗卫领走进来,在车壁两侧一摸,摸出两条细细的锁链。他朝破月一抱拳:“小姐恕罪,这是大人的意思。小姐请放心,这链子坚固非常,只有大人……能打开。” 他将两条锁链锁在破月手腕,又用两条链子拴住她脚上金环。她在外两月风吹日晒,令她的皮肤多了几分红润。饶是暗卫头领见过她的真容,也不敢多看,匆忙退了出去。 破月四肢都不能动了。 见此情状,哪里还猜不出缘由?想到颜朴淙那双细长、暗沉、噙着笑意的眸子,她的心就仿佛悬在半空,再也落不下来。 好了,她现在真的是祭品了。颜朴淙会不会在车上就…… 他会的。她打了个寒颤。 暮色暗沉。 暗卫领令马队停下,稍作歇息,用些干粮。此处荒郊野岭,往里走更是深山,他怕出什么差池,打算休整一夜。 四野寂静。十余名护卫靠在树上,和衣而眠。马车被围在正中,密不透风。 破月睡不着。 她想起了容湛春风般温煦的笑意和话语,想起步千洐紧紧将她抱在怀里抵御酷寒。她甚至想起了小宗醉醺醺端着酒碗,傻傻的露齿而笑。 或许她想的不是他们,她想的是自由。 如果她不曾尝过自由的滋味,或许真的能安心做一个禁脔。可如今她看到了天地广阔,要她在牢笼般的卫尉府度过一生、在颜朴淙强势的怀抱里孤独终老,她要怎么甘心? 正惶然间,忽听车外窸窸窣窣一阵声响,似是护卫们都又站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周遭的脚步声由轻及重,由疏至密,似有许多人,在这幽静的月夜,逐渐朝马车逼近。 > 是颜朴淙吗? 破月好害怕这个答案。 然而这个答案,很快被推翻了。 隔着低垂的窗帘,她听到了“哒哒”直响的马蹄,听到护卫们模糊的低语,听到了来人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古怪笑声。 最后,她听到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穿过所有杂音,无比清晰的远远传来:“哈哈……老远就闻到美人的味道。老二,报上我的名号,让他们把人留下。” 颜破月心头惊喜难言——那声音自是刻意粗犷低哑,旁人自是分辨不出来。可她听过的,还有那熟悉的懒散语气…… 她一下子站起来,想要冲到窗边。可锁链禁锢,她根本够不到,只能站在原地,喜不自胜,心潮澎湃。 只听另一个陌生的声音道:“小子们听好了!这位便是大名鼎鼎、威震武林的惜花郎君谢之芳前辈。今儿个你们运气好,郎君看中了车中的小娘子。你们将人留下,郎君饶你们不死!还不快滚!” 车外护卫一片寂静,周遭却似有许多人,同时朗声而笑。那些笑声都有些放浪不羁,在破月耳中却如同仙乐。 只听暗卫领厉喝道:“放肆!哪里来的毛贼!我们是帝京颜朴淙卫尉大人的家臣,退开,否则我们决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