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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想挣扎着爬起来,双腿却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支撑他,仅剩的意志只能用来维持他不晕过去。在这修罗场里,一旦昏过去就别想醒过来了。 也不知躺了多久,感觉浑身的皮肤都被地面烫伤了,他握了握拳,酸软的感觉又传遍了全身。 是不是再也回不去那片秀丽江山了?是不是再也回不到她身边了? 眼皮灌了铅似的沉重,一睁一合,一睁一合,终于快要睁不开了…… “喂!死的活的?” 突然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了他面前,用脚踢了踢他,“活的?” 在确认了地上躺着的人还有呼吸后,那高大的男子朝着身后的车队挥了挥手,“喂!这里有个活人!” 应声而来的一群人将地上的人围了起来,纷纷探究着情况。 “他娘的,是个中原人吧?” “老三你小子行啊,撒个尿都能发现个活人!” “这中原人怎么一个人在这,莫不是与同伴走失了?” “要不咱们捎他一程,看样子他一个人也走不出。” “成,反正咱也不缺一个人的水和口粮,捎一程吧。” “等等!” 在众人都打算捎上地上那人时,最先发现那人的老三却叫停了,他蹲下来翻开了地上那人的脸,说道:“脸上烙了‘奴’字,这恐怕是个逃奴!” 这一下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再没人敢提出捎他一程了。 “好歹也是一条人命,要不咱们留点干粮和水给他,能不能走出去就看他个人的造化了,如何?” 这一条建议获得了所有人的赞同,很快,一个麻布包便落到了地上,车队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漫天黄沙中。 他看着布包,从里面翻出了水,这珍贵的甘霖只要一口,就能激起人的求生欲。 奇迹般,靠着这一袋水和一包干粮,他走出了这戈壁滩,到了西宴的边疆。 一到西宴边城绮州,便被城门的士兵拦了下来。 士兵拿出画纸看了看,又和眼前的人仔细对比了一番,与身旁的同伴窃窃私语起来。 “是他吗?眉眼有些像,但整个人蓬头垢面的,也不能确认。” “我瞧着不是,可是……要不送到州府那里去?” “这个月送了十几个过去都找错了人,要是再找错,咱们可别混了!” 几个人犹豫着,对着他一挥手,“走走走!” 就这样,他靠着或乞讨或在路边捡一些青菜,又走到了雀州。 与在绮州的经历一样,守城门的官兵拿着画像与他仔细对比一番,最终放了行。 就这么从西宴的夏天走到了冬天,他终于来到昔日里他最熟悉的地方,不过现在已经更名为“北都”。 大雪纷飞,白皑皑的北都再没有银装素裹的美感,而是一片荒凉的寂静。 他裹着从城门脚下捡来的破棉袄,把里面的脏东西挑出来,拖着沉重而虚弱的步子往城东走去。 城东一角,席府大门口的雪被草草扫到了一边。他的脚印一深一浅地留在雪地里,停留在席府对面的屋檐下。 那熟悉的大门口,坐着一老一少。冬日的阳光不算温暖,却能照得人脸上亮堂堂的。老人家眯着眼睛,往这边瞅了一眼便别开了头,过了好一会儿,老人家身旁的女人才转过脸来,不经意地看了这边一眼。 这一眼,目光似乎就定格住了。 那个女人愣了好一会儿,手里的果子全落地上了,她缓缓站了起来,往这边走来,“席沉,你回来了?” 得到的回应只是空洞的眼神和麻木的表情,女人摇晃了一下他的手臂,“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枝枝啊!” * 八年后。 西都东市处处张灯结彩,锣鼓整天响。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女孩穿着金丝软烟罗,披了一件白地红梅小斗篷,满脸好奇地在人群里蹿来蹿去。 走到小摊贩前,漫不经心地拿起一个九连环,问道:“这是什么?” 小贩一脸莫名,说道:“这是九连环呀!” 现在小孩子都玩九连环,这位穿着富贵的小女孩居然不认识? 这位身着富贵的小女孩还真的不认识,她以为所有九连环都是用玉精细打造而成,想不到民间的九连环如何粗制滥造。 她又拿起一个拨浪鼓,鼓身的油漆都脱落了,她啧啧两声,说道:“怎么旧玩意儿还拿出来卖啊?” 小贩一下子不乐意了,脸色一青,把波浪板夺了回来,横竖看这小姑娘的样子也不会买他的东西,声音冷了下来,道:“姑娘您去看看别家吧,小庙供不起您这尊大佛。” 小女孩只能继续往前走,把双手负在身后,学着西都那些纨绔子弟的模样,如果身后再跟几个狗奴才就更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