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庵鸳梦难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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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欧阳暖有一瞬间的疑惑。

惠安师太看了一眼欧阳暖,大公主笑道:“无妨,她也该见一见的。”

惠安师太恭敬地道:“是。”

惠安师太便领着她们一路步行,穿过数道殿门,最后停在一个十分僻静的小院子门口。大公主吩咐所有人都留在院子外头,只带着欧阳暖进去。

院子里,一棵高大、枝叶繁盛的银杏树下,一张石桌前坐着一个尼姑,正低头写着什么。大公主带着笑容,拉着欧阳暖疾步走了过去:“慧静师父。”

慧静闻声,慢慢抬起头看到大公主,淡淡一笑:“公主来了,请坐。”

原先她低着头,欧阳暖看不清她的脸,现在听到她说话,不觉微微一怔。眼前这位尼姑,不过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眉目清秀恬静之极,带着一种说不出温柔婉约,却是不知为什么有些眼熟。可她却是一身出家人的装扮,脸上无喜无悲,眼神平静没有波斓的样子。

“你的身子最近怎么样?”大公主笑了笑,问了这么一句后,见慧静笑着点点头,便又指着欧阳暖道,“这是我上次和你提过的女儿。”

欧阳暖借这个机会,细看了这位慧静师太一眼,心里却是一惊。她突然意识到,这位师太和谁长得相似了,看那眉眼轮廓,竟然有三分酷似肖重华……

欧阳暖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的原本她正在抄写的经文,那经文用端正的楷字书写,字体娟秀,已经写好的部分竟泛出淡淡的红。再看到一旁放着的那淡淡褐色的墨,欧阳暖几乎惊讶到了极点,慧静竟是在刺血写经!

人的血在体外一段时间后就会变黑,不可能再是鲜红色的,要保持血字鲜红不变,必须断食盐数日,其血方鲜红,否则刺出来的血便是黑的,而且,从胸部往上的血才能写经,其下的血不能用于写经,否则无功反而有过。一般情况下,若非虔诚的信徒,绝不会这样做的,因为这是极伤自身元气的法子!欧阳暖不由自主,盯着慧静看,眼前的女子仿佛早已忘却了世间的烦扰,心中只剩下对佛祖的虔诚膜拜。

慧静看着她,便笑了起来,那笑容淡淡的,却不知为何有一种特别吸引人的感觉。她起身进屋,倒了两杯水,是真正干净的水,没有放茶叶,她笑吟吟端来给大公主和欧阳暖:“贫尼这里没有茶,只能用水招待二位。”

欧阳暖一时呆住,竟不晓得去接。她温言催了两句,方才醒悟过来,不好意思道:“失礼了。”

慧静笑了笑:“公主,你如今有了心爱的女儿陪伴,贫尼也为你高兴。”

大公主笑道:“她不只是我的女儿,也是重华新娶的媳妇,几天前他们成亲,我原本想要派人来接你回去看看,你也没回去,我更怕打扰到你,所以一直没有带她来看你。”

欧阳暖更加惊讶,眼前这位慧静师太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大公主要向她交代自己的身份?燕王府的婚礼又为何要请她去?这一串串的疑问,几乎让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郡王已经来过了,只是贫尼已是出家人,不该再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若是姐姐还活在世上,看到重华娶了这样可爱的妻子,她也会很欣慰的。”慧静师太温和地说着,看向欧阳暖的眼神异常温柔。

姐姐?难道这位慧静师太是燕王妃的妹妹?这怎么可能?!

“如今局势都变了,那个为难你的人也已经不在了,既然如此,你更不用离群索居地住在这里,这样苦了自己,也让图儿看了难受,何必呢。”大公主的叹息十分的悠长,几乎深入古井。

慧静笑着摇了摇头:“这世上早已没有值得贫尼留恋的东西。”

“没有留恋,那图儿呢?我知道你恨父皇,可是图儿是无辜的,那时候他在山门下跪了七天七夜,你却连一面都不肯见他,你可知道,他有多么的伤心!”大公主的口气有一丝急切。

欧阳暖静静听着,只觉得大公主的话字字心惊,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贺兰图的面容,那个淡泊名利的少年公子,竟也有不为人知的身世吗?这就是大公主对他的来历讳莫如深的理由?

慧静的笑容很淡漠,脸上却流露出一丝悲悯的神情:“他是个好孩子,只是贫尼已入空门,再也没有俗世之念,更不再寄其他奢望。唯盼他放弃执念,勿为过去所困,好好过这一生。你替我带这几句话给他,相信他终有一日,会明白的。”

欧阳暖看到慧静的脸色苍白,几乎没有什么血色,就这样的身体她竟然还在刺血写经,可见她根本对尘世没有了任何留恋,或许,她并不是一心求佛,而是一心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