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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暖失笑,她这一生,竟也摆脱不了他人的控制!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酒过三巡,皇帝似是微醉,半倚在御座之上唤歌舞上来。
很快,柔软的丝竹声起,艳丽的舞姬穿着粉色的长裙,在台上婉转起舞,舞步轻柔,广袖舒展,美丽的裙摆扬起,似回雪飘摇,虹晕斜飞,极是炫目。
看完了舞,周芷君道:“真是好舞,这样的舞蹈,想必是花了不少心思才编出来的,陛下,您要给歌舞司重赏才是。”
大公主淡淡一笑,“我看过最好的舞便是蓉郡主跳的舞,看过她的舞,旁的都无味了。”
蓉郡主穿着美丽的凤尾裙,裙摆数幅,每幅中都垂着一种颜色的彩缎,缎上绣着花鸟纹饰,金线镶边,更加衬得她腰若纤柳,仿佛漾着春色。此时,明亮的裙子在烛火下,曳着烈焰,竟似一团火,将息犹盛,带着一种眩目的美丽:“两位说笑了,如今我已嫁为人妇,再不能为大家舞蹈了。”
周芷君叹息一声,微微注目于林元馨,恍如无意,“我总是晚了一步,不曾赶上看蓉郡主的一舞倾城,也不曾听到永安郡主的琴,听说当年赏花宴上,还是永安郡主拔了头筹。”
肖衍的脸上似有一丝醉意,眼底却十分清明,“哦,还有这件事么?”
“这是自然。”周芷君把酒杯停在唇边,如丝媚眼中有一丝尖刻的冷意,“不知今日,是否有这样的机会,亲眼听听永安郡主的琴艺。”语毕,又丢下酒杯,盈盈行至肖衍身边,笑道:“殿下,您说是不是?”
肖衍笑着望向御座上的皇帝:“这当然要看父皇的意思。”
肖钦武略一沉吟,便道:“既然如此,永安便为大家奏一曲也无妨。”
周芷君笑了起来,然后,微微地抿嘴,也不知是不是在笑着,清清浅浅的艳,仿佛要刺到人心里:“不知永安郡主都会弹奏些什么乐器?”
欧阳暖迎上周芷君,那双眼里,清澈的没有一丝阴影:“但凭您的吩咐。”
周芷君笑了笑:“久闻永安善琴,听说前几日京都运来了一种奚琴,这可是稀罕物,京都少有人会的,不如就以这样乐器来为我们演奏?”说着,她的眼扫过来,那目光却也是淡漠得仿佛带着一丝鄙夷的凉意。
这时,一个宫女用铜色描金的托盘捧着白玉荷叶盏盛的冰镇玫瑰露,送到欧阳暖面前,大公主笑道:“去吧,别为我丢脸。”
欧阳暖眼中的滟光交织暗涌,稀薄的烛光映在其中,变幻迷离。她慢慢喝尽杯中的玫瑰露,缓缓地站起来,才说:“是。”
台阶上挂着无数宫灯,灯罩上金漆描画的朵朵牡丹,影影绰绰投在她的裙上,枝叶生姿宛如盛放。而她一路步下台阶,裙裾迤逦在乌黑的夜色中,带出令人惊艳的痕迹。肖衍的眼睛停在她的身上,错不开去,欧阳暖或许美貌,可她的美貌,并不是最吸引他的东西。以前,他那样想要得到她,不过是为了一件可以赏玩的器物,可是现在,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执着地想要她了。
她越是抗拒,他越是在意。连他自己,都对这个女子感到迷惑。不,也许是已经着了魔。
欧阳暖在人前极少奏琴,少有的几次弹奏的都是古琴,可是这一次,周芷君却故意为难,让她弹奏奚琴,这简直是一种刁难了。因为谁都知道,奚琴只有两根弦,并非精通音律就可以奏好奚琴,这需要有深厚的功底,尤其是对于运弓的要求,更是严格。否则,不用说演奏不出乐曲的神韵,就连琴弦都不能正常振动,只能发出“吱吱啦啦”极其难听的声音。
可是周芷君并不知道,欧阳暖的古琴并非最好的,她最精通的,便是这少有人喜欢的奚琴,因为前生,苏玉楼最喜欢听悠长缠绵的奚琴曲,为此,苏家甚至养了一位奚琴师傅在家中,欧阳暖为了讨他的欢心,不但练习过这种琴,甚至于日夜苦练,还曾拉断了一根琴弦。只可惜,当年的她,并不能体会这种乐器的美感,只觉得它的声音过于悲切,若非苏玉楼喜欢,她是绝对不会碰一下的,也正因为如此,她的琴技虽然有了进步,却始终不能有所突破,更不能掌握到这种琴音的真谛。
再碰这种乐器,她的心境,却已是天翻地覆。
欧阳暖宁神静心,手指在琴弦上不停地滑动着,流水月光都变成了一个个动人的音符,勾抹滑勒,似流水激流飞泻,滴露轩昂,然而这一串串的音符,绝非喜庆的应景之曲,反倒令人生出一种忧国忧民的叹息,隐隐流露出一丝犀利、坚挺的锋芒,若不是亲眼看到,会以为出自男子之手,而非小小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