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 120 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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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要提笔批示文书时,明明那个名唤翠珠的丫鬟已经没有站在他眼前,可他竟又不自觉的抬了头。见眼前空空如也,不由哑然失笑,唇角抿起浅浅的弧度。

耐着性子批完这一册,周承庭索性丢了笔,起身负手站在书案前,似乎在凝神沉思,想着什么事。

孟清江从周承庭还在襁褓中时,便服侍在他身边,自是对周承庭十分了解。见他的举动,猜到太子这是对那位翠珠姑娘上了心,可怕是太子本人也还没意识到。孟清江没有戳破,而是上前道:“殿下,时候不早了。今日既是翠珠姑娘来了,您便是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也不好太过冷落的。”

“孤知晓了。”周承庭清了清嗓子,道:“你下去安排罢。”

这就是同意让翠珠姑娘侍寝的意思了,孟清江心中一喜,忙答应着下去。

而已经被带到太子房中的翠珠,此时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她虽说没有来过清泰殿,观察着眼前奢华又尊贵的布置,便猜到了此处应该就是太子平日里起居的地方了。

翠珠的心跳得厉害。

这是要她侍寝的意思么?

还没等她定下神来,便有两个宫人请她去另一处屋子。翠珠没敢多问,只知道乖乖听话。进去后才发现是净房,她又被两人服侍着沐浴了一番,浴桶中还被倒入许多花瓣和香露。

接下来有个嬷嬷模样的人检查了她的身子,才让那两个宫人给她换了衣裳。

这一通折腾下来翠珠已经晕头转向了,她像是木偶似的被人摆布,却不敢多问多说。直到柔软而轻薄的寝衣穿到了她身上,她抬起头,望着落地穿衣镜中的自己,只觉得陌生极了。

被水汽蒸的红扑扑的脸蛋儿气色极好,白嫩的肌肤泛着微粉的光泽,仿佛吹弹可破。眼波流转间,微微上挑的眼角有种说不出的妩媚之意。虽然是寝衣略显宽大,可因为极薄,反而勾勒得身材玲珑有致。

“姑娘稍待片刻,殿下很快就过来。”一位圆脸宫人看起来很是和善,见翠珠有些不安,笑着安慰了一句。

翠珠感激的点点头。

之后她就被送到了太子床上。确切的说,是太子床前。

虽然此时并没有人在,她是自己被留在了此处,可她并不敢往床上坐,只是呆呆的站在一旁。

哪怕是这会儿,她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是一场梦。

“殿下。”

“殿下。”

外面传来纷纷请安的声音,翠珠才惊觉是太子已经回来了。她紧张极了,生怕自己礼数不周,抬腿就要往外走。才走了一步,低头看到自己这身衣裳,着实不适合出去。

她无所适从的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想动又不敢动。时间一点点过去,翠珠的鼻尖都已经沁出了汗珠,还是没能再迈出一步。

踟蹰了好一会儿,她才要往前走几步以示恭敬时,周承庭已经换好衣裳进来了。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翠珠手忙脚乱的行礼。

墙角的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一身单薄寝衣的她,衬得更有几分娇柔动人。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怯怯的望着他,清澈干净的眼神,令他微微动容。只是周承庭少年时便极为老成持重,养成了稍显冷淡的性子。此情此景,他神色仍是淡淡的。

太子想来已经更衣完毕,似乎眼前没什么她能做的。翠珠紧张之下开始胡思乱想,眼见周承庭径直在她面前走过,在大床上坐下。

不自觉跟了两步的翠珠走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被没有被吩咐,忙又讪讪的往后退了两步。

见了她的举动,周承庭不由微微蹙了眉。

莫非还要自己请她不成?

他抬眼看着翠珠,言简意赅道:“过来”。

***

等到清泰殿中传出消息,说是翠珠已经被送去沐浴,余嬷嬷才松了口气。

她深深的望了清泰殿一眼,旋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往太子妃的寝殿走去。

“嬷嬷,您怎么还没歇着?”珊瑚见余嬷嬷来,压低了声音道:“娘娘说今日有些乏,已经歇下了。”

往日里余嬷嬷定会关切的问上两句,可这会儿她似是无知无觉,只对珊瑚道:“我有要紧事要告诉娘娘。”

余嬷嬷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才要歇下的姜妙也听到了。平时余嬷嬷不会如此莽撞,姜妙想到这儿,便叫人请余嬷嬷进来。

姜妙披着衣裳坐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只见余嬷嬷二话没说,直接跪在了地上。

“娘娘,奴婢有罪。”

姜妙的目光盯着不远处,眼神有些发直。珊瑚吓了一跳,却听姜妙突然道:“英嫔之事,不可不防。”

“多亏发现及时,否则您的身子伤了,那英嫔死一万次都不够!”珊瑚眼中闪过愤愤之色,旋即她有些感伤的道:“幸而余嬷嬷察觉出了不对。”

姜妙咬住下唇,余嬷嬷确实曾经忠心得力……可若这忠心不仅仅对她一人,便不能再留在宫中了。

“明日一早我就去找殿下。”姜妙定了定神,道:“事关紧要,殿下子嗣绝对不能出问题。”

是以得知太子从宜芝院回了清泰殿后,一早便梳洗更衣的姜妙便匆匆赶了过来。

听到内侍的通传,周承庭眼底闪过一抹了然。姜妙这一大早就过来,只怕同自己想到了一处去。是以他亲自迎了出去,见姜妙满脸的凝重之色。

“殿下,您还记得英嫔之事罢?”姜妙看着周承庭,沉声道。“虽说被咱们逮到过一次,可主谋没抓到,我不放心阿娆!”

周承庭眉目间染上冷意。

他和姜妙大婚不久,竟在内务司送到太子妃处的香丸中,发现了里头掺杂了有碍女子生养的香料。幸而余嬷嬷发现得及时,周承庭和姜妙都没有声张,暗中查访后,拿到了确凿的证据,追到了新晋得宠的英嫔身上。

英嫔被打入了冷宫,这件事被压了下来。然而周承庭和姜妙都清楚,恐怕英嫔不过是替死鬼罢了,她不是主谋。有能力从内务司下手的……最大的可能,只怕是王皇后。奈何没有直接的证据,只得作罢。

“皇后只怕到此时还洋洋得意,虽然揪出了英嫔,觉得自己计谋成功了。”姜妙冷笑一声,道:“她不知道,您和我不是真夫妻,根本不会发生她最担心的事!”

这个东宫中最大的秘密,除了周承庭和姜妙,便只有他们各自的心腹孟清江、珊瑚知道。

“宜芝院人员简单,还好控制些。”姜妙道:“我看一应用品也从我的私库里拨,内务司送来的东西也不必用了。”

周承庭点点头,他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才做了早上的安排。

“阿妙,多谢你。”

姜妙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她,太子早就有了嫡子。

“是我连累了您。”她轻声道:“您本该娶刘阁老或是孙尚书的孙女,用太子妃之位笼络朝臣,也好巩固东宫势力。如果您现在需要,我也可以‘病逝’,让出正妃之位——”

周承庭怒道:“胡说八道!”

他从小就把姜妙视为自己的妹妹,见她眸中闪着泪光,心软的叹道:“阿妙,你别多想。若是我只能靠联姻,才能坐稳储君的位置,那我这储君不仅窝囊,当着也没什么意思。”

“朝臣之所以能支持我,除了我是先帝嫡子,既名正言顺,也要看我有没有能力坐稳储君之位。联姻至多是锦上添花,却非必须之举。皇上对我已是百般防备,又怎允许我多添助力?”

姜妙听罢,忽然悲从中来。

“太子哥哥,我至今还不能相信,大舅舅、我哥哥和秦铮已经再也回不来了!”姜妙的声音平静,带着些许哭腔,藏着痛失至亲至爱的悲伤和心酸绝望。

周承庭心中蓦地一痛,这是姜妙在无忧无虑的少女时期对他的称呼。

“他们说大舅舅贪功冒进,我是不信的!”姜妙甚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一向要强的她,眼中涌出泪水来。“这里头定然有蹊跷!”

他心中也不信,久经沙场的大将,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当日西北有敌来犯,皇上下令兵分三路迎战。姜妙的舅舅,征战沙场十数年的靖安侯陈清随带领中路迎敌。

同在中路的还有姜妙的哥哥姜知越和威远侯世子秦铮,他们都不是头一次随军出征,却兵力远胜于敌军的情况下,深陷敌军圈套,全军覆没。

这实在是令人不可思议,尤其是这三人俱是太-子-党,使得这场兵败疑云重重。

不仅东宫一派的人不信,连朝臣都心中怀疑,是当今皇上趁机削弱太子势力,故此安排了这么一出。

“阿妙,我也不信。”周承庭垂眸掩去了情绪,他放缓了声音道:“靖安侯是我敬重的人,你哥哥和秦铮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必会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