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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姑娘好,二姑娘好!” 嘴壳子一翻,虎皮鹦鹉又叫了两声,还在架子上动了动爪子。 谢馥听了,噗嗤一声笑了。 她伸出小手去,轻轻摸着鹦鹉头上一片翠色的羽毛:“英俊乖,好好在这儿看着,一会儿我给你吃香的,喝辣的!” “二姑娘好,二姑娘好!” 鹦鹉英俊似乎很高兴,扑棱扑棱翅膀。 前头的“二姑娘好”是问好,现在像是夸谢馥是个好人。 谢馥看着这小东西,一下就高兴了。 这只虎皮鹦鹉是去年她八岁生辰时,母亲高氏送给她的,她给这鹦鹉起名为“英俊”。眼见着都要过去一年了,这小东西也没学会第二句好口彩,是只蠢鹦鹉。 谢馥逗弄它三两下,想起谢蓉的胭脂。 “大家都有胭脂,我娘怎么没有?” 谢馥想想,忽收了手,转身绕过回廊,来到了临泉斋前面。 两扇雕花门掩着,周遭都安安静静的。 绍兴府才下过罕见的一场雪,天放晴不久,苍青青如一只倒扣的玉碗。 谢馥小小的影子映落在台阶前头,被叠了三叠,越发显矮。 她跺了跺脚,将靴子下面站着的泥雪都跺下去了,才蹦上了台阶,推开了门。 谢夫人高氏喜静,一直以来不住正屋,府里的事情也甩手不管,偏居在这平湖别院,临泉斋是她起居之所。 屋里没人。 迎面一幅云鹤鸣泉图,当中摆着雕漆云龙纹翘头案,两把黄花梨木玫瑰椅,左面悬着一幅珍珠帘,朝两边挂起,露出里面陈设的楸木石面月牙桌,一架百宝嵌花鸟纹曲屏。 一应摆设,都是江南谢府没有的气派和富贵,全是她娘带来的嫁妆。 绕过四扇的曲屏,她看到了临窗的镜台。 八宝菱花镜放在案上,妆奁前面摆着一把打磨精致的象牙梳。 好像,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娘在镜台前上妆,每日晨起也不过就是净面梳头。 谢馥忽然好了奇,走过去,看到镜台上立了个百宝嵌婴戏纹梳妆箱。 眼珠子一转,她放下手里白胖胖的泥娃娃,上去打开了箱子。 “好多……” 谢馥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 簇新的簪花银粉盒旁边摆着绸粉扑,琉璃瓶里盛着蔷薇露,彩画漆圆盒内装着芳香四溢的口脂,画眉的麝香小龙团,与其他的柳叶形画眉墨,一起放在紫檀小盒里…… 最里面是一只錾着花蔓纹的金质穿心盒,拿起来沉甸甸的,也不知里头盛的是香茶还是它物? 抬起头来,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白里透红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脑海里回响着刚刚秋月对谢蓉说的话。 “女儿家的美,三分天定,七分妆定。大姑娘用这色儿可好看了。” 谢蓉好看么? 镜子里的谢馥就是个小黄毛丫头,她不得不承认,比起已经十三的谢蓉,自己的确差了点。 “理罢笙簧,对菱花淡淡妆……七分妆?” 伸出手,谢馥拿起了圆盒,旋开来看,里面一层腻腻的红脂,表面泛着平滑的油光,想来没人用过。 刚才在窗外看见谢蓉把东西往脸上抹,这东西也是了? 她一根手指戳出来,眼见就要沾着里面红红的膏体了。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跟大姐一样?” 谢馥鼓着腮帮子想了想,又摇摇头,缩回手来,将圆盒放下。 再说了,要被娘发现怎么办? 可是…… 谢馥回头一看,娘不在。 屋子里静静的,就她一个人。 刚才开了圆盒,空气里隐隐浮着一股清甜的香味,让谢馥想起桃子,想起开在院墙上的香花,想起姹紫嫣红…… 心里像是踹了只痒痒挠一样,谢馥摸了摸自己心口, “就试试,娘从来不上妆,也不会发现。就一次。” 她可指天发誓,自己无比诚心。 手再伸出去,一把将圆盒抓在了手里。 重新打开。 空气里浮着的香息一下重了些,甜了些。 谢馥的手也带着婴儿肥,手指头戳出去,终于点在了口脂上,凉凉的。 抬起手指来,她对着菱花镜,朝自己脸颊上轻轻抹了一道。 漂亮的樱桃色点在雪白的脸颊上,像是雪地里染开了一点点的艳丽,明空里拉出了一条朝霞。 谢馥拿着圆盒,站在原地,忽然一动不动。 不是因为“胭脂”好看,而是因为菱花镜里,出现了一个清瘦端庄的影子。 不知何时,谢夫人高氏站在了她背后。 外披一件紫貂寒裘,里头是沉香色大袖圆领袄,下配同色十幅刻丝裙,约莫是才从国丈爷府上回来。脸上粉黛不施,一片素雅,是个很灵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