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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在红马上的肯定是女土司。她有点男人样子,但那只是使她显得更漂亮,更像一个土司。女土司一抬腿,先从马背上下来。然后是黑马上两个带枪的红衣侍女。她们俩一个抓住白马的缰绳,一个跪在地上。马背上的姑娘掀起了头巾。 “天哪!”我听见自己叫了一声。 天哪,马背上的姑娘多么漂亮! 过去,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是漂亮的女人,这回,我知道了! 我在平平的楼道里绊了一下,要不是栏杆挡着,我就落在楼下,落到那个貌若天仙的美女脚前了。管家笑了,在我耳边说:“少爷,看吧,这个女人不叫男人百倍地聪明,就要把男人彻底变傻。” 我的双脚不由自主往楼下移动了。一步又一步,但我自己并不知道。我只看着马上那个貌若天仙的姑娘。她踩着侍女的背下到地上来了。 我早已不知不觉走到楼下。我想把那姑娘看得仔细一点,她母亲,也就是女土司却站到了我面前,宽大的身子遮住了我的视线。我竟然忘记了这个人是赫赫有名的女土司,我对她说:“你挡住我的眼睛了,我看不见漂亮姑娘。” 管家站在背后,咳嗽了一声,才使我清醒过来了。女土司明白面前这人就是麦其土司和汉族太太生的傻瓜少爷。她笑了,把斜佩在身的盒子枪取下,交给红衣侍女。对我稍稍弯一下腰,说:“二少爷正是我想像的那个样子。” 不管这样开始合不合乎两家土司相见的礼仪,但我喜欢,因为这样轻松,显得真是两家土司在这里相见。 于是,麦其家的二少爷笑了:“都说女土司像男人,但我看还是女人。” 女土司说:“麦其家总是叫客人站在院子里吗?” 管家这才大喊一声:“迎客了!” 大卷的红地毯从楼上,顺着楼梯滚下来。滚地毯的人很有经验,地毯不长不短,刚好铺到客人脚前。这些年来,强大起来的麦其家总是客人不断,所以,下人们把迎客的一套礼仪操练得十分纯熟了。我说:“我们上去吧。” 大家踩着红地毯上楼去。我想落在女土司后面,再看看她漂亮的女儿,但她手下的侍女扶住我说:“少爷,注意你脚下。”又把我推到和女土司并排的位置上去了。 下人们上酒上茶时,管家开口了:“都到我们门口了,你们还要在外面住一晚上,少爷很不高兴。” 女土司说:“我看少爷不是自寻烦恼那种人。” 我不喜欢女土司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但我还是说:“麦其家喜欢好好款待客人。” 女土司笑了,说:“我们茸贡家都是女人,女人与别人见面前,都要打扮一下。我,我的女儿,还有侍女们都要打扮一下。” 直到这时,她的女儿才对我笑了一下。不是讨好的,有求于人的笑容,而是一个知道自己有多么漂亮的女人的笑容。她母亲的笑容,是知道天下只有自己一个女土司那一种。这两个女人的笑容都明白地告诉我,她们知道是在和一个脑子有毛病的家伙打交道。 我提高了嗓门,对管家说:“还是让客人谈谈最要紧的事情吧。” 管家说:“那么,我们还是先谈最要紧的事情吧。” 茸贡土司还要装出并不是有求于人的样子,说:“我的女儿……” 我说:“还是说麦子吧。” 女土司的深色皮肤泛起了红潮,说:“我想把女儿介绍给你认识。” 我说:“我向你介绍了我的管家,还有我自己,你都没有介绍,现在已经过了介绍的时候,你就跟我的管家谈谈粮食的事情。” 说完,我就带着两个小厮起身离开了。女土司要为小瞧人而后悔了。女土司犯了聪明人常犯的错误:小看一个傻子。这个时候,小瞧麦其家的傻子,就等于小瞧了麦子。在我身后,管家对女土司说:“少爷这次很开心,你们一来,就铺了红地毯,而且马上叫我跟你们谈粮食,上次,拉雪巴土司来,等了三天,才谈到粮食,又谈了三天,他们才知道,不能用平常的价钱买到粮食。” 我对两个小厮说:“我的管家是个好管家。” 可这两个家伙不明白我的感叹里有什么意思。我干脆对小尔依说:“将来,你会是我的好行刑人吗?” 他总是有些为将来要杀人而感到不好意思。 倒是索郎泽郎抢着对我说:“我会成为你的好带兵官,最好的带兵官。” 我说:“你是一个家奴,从来没有一个家奴会成为带兵官。” 他一点也不气馁,说:“我会立下功劳,叫土司给我自由民的身份,我再立功,就是一个带兵官了!” 又碰到了那个问题:谁是那个手持生死予夺大权的土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