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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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了下面的轴没有?”克里福德问。“看看它们是不是都没事!”

那男人整个身体伏在地上,仰着头,在马达下扭动着,手指还摸索着。此情此景让康妮感慨,一个男人爬在大地上看上去是个多么可怜的物件儿,脆弱而渺小。

“看上去没事儿。”他说,话音发闷。

“我就没指着你怎么样。”克里福德说。

“看来我是不行!”他爬起来就势蹲着,这是矿工的姿势。“不过肯定是没什么明显的断裂。”

“当心!我再发动一次!”

说着克里福德发动了马达,然后挂上了档,可车子就是不动。

“加大油门,这样,”那看守建议道。

克里福德不喜欢别人打扰,不过他还是弄得马达像蓝色大苍蝇一样嗡嗡作响。随后车子喘着,吼着,情况似乎好转了。

“听上去行了。”麦勒斯说。

可是克里福德已经猛然挂上了档,车子病病快快地摇晃一下,随后向前蠕动起来。

“我要是推一把,就走起来了,”那看守在后面说。

“躲开!”克里福德喝住他。“它自己能走。”

“可是克里福德,”康妮在一边插嘴道,“你明明知道车子不行,为什么那么固执呢?!”

克里福德气得脸都白了。他用力扒拉着控制杆,轮椅拱了一下,摇晃着前进了几步,就在一片十分茂盛的风铃花丛中停了下来。

“它完了!”看守说。“马力不足。”

“以前上去过。”克里福德冷冷地说。

“可这回它不行了。”看守说。

克里福德没说话,开始折腾马达,忽快忽慢,似乎是要让它演奏出曲子来。林子则发出奇怪的回声。然后他猛然挂挡,把控制杆弄脱了位。

“你非把它弄散架子不可。”那看守小声嘀咕着。

说话间那轮椅就发疯般地朝路边的沟里冲过去。

“克里福德!”康妮叫着冲上来。

那看守一把拉住轮椅扶手。可是克里福德却竭尽全力要将轮椅开上车道,那轮椅发出奇怪的响声,挣扎着。麦勒斯在后面稳稳地推着轮椅,轮椅上去了,像是重新振作起来似的。

“你看它行了!”克里福德得意地说着,可一转头他看到了看守在身后。

“是你在推吗?”

“不推不行。”

“让它自己走,我没让你推。”

“可它自己走不动。”

“试试呀!”克里福德一字一顿地吼道。

那看守退回去,转身去取外衣和枪。那轮椅似乎立即就瘫痪在原地,一动不动。克里福德坐在轮椅里像个犯人,气恼得脸都白了。他用手猛推控制杆,因为他的脚动弹不得,弄得轮椅发出奇怪的声音。他疯狂烦躁地把小手柄扒拉来扒拉去,弄出了更多的杂音,可轮椅纹丝不动,就是不动。于是他停了发动机,气哼哼地僵坐着。

康斯坦丝坐在路边的土坎上,看着那些被碾坏的风铃花,耳边响着克里福德的刚才的话。“还有什么能比英国的春天更美呢!”“为统治尽我的一份责任。”“我们现在需要拿起的是鞭子,而不是剑戟。”“统治阶级!”

那看守拿了外衣和枪大步赶上来,弗罗西小心地紧随其后。克里福德让那人摆弄摆弄发动机。康妮对发动机技术上的事一窍不通,但她经历过发动机的瘫痪,便耐心地坐在土坎上,似乎与这一切无关。那看守又一次趴在地上了。这就是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

他站起来耐心地说:“再试试吧。”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和,几乎像在哄孩子。

克里福德试着发动马达,麦勒斯马上走到后面去开始推。轮椅动了,几乎是一半靠机器,一半靠人推。

克里福德四下里张望着,气得脸蜡黄。

“你松手!”

那看守立即松了手,克里福德又说:“我怎么知道这东西怎么回事!”

那人把枪放下,开始穿他的外套了,他的事完了。那轮椅开始缓缓地向后滑动。

“克里福德,刹车呀!”康妮喊道。

康妮、麦勒斯和克里福德立即行动了起来,康妮和看守轻轻地撞上了。轮椅停住了,随后是一阵死静。

“看来谁都在控制我!”克里福德说。他气得脸发黄。没人搭理他。麦勒斯把枪挎上肩,神色怪异,但脸上却没表情,只有茫然的耐心模样。弗罗西充满警觉,几乎是在主人两腿之间不安地晃动着,看着轮椅露出怀疑和厌恶的表情,在三个人之间显得困惑不解。这三人在碾得稀烂的蓝风铃花丛里静止不动,谁都不语,如同一幅活人画像。

“我想这车需要推。”克里福德终于说话了,但还故作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