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第594章 李氏岁宁（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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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第594章 李氏岁宁（求月票）

得益于殿内异常的寂静，女帝再开口时，声音虽不重却得以字字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这封信，的确是吾儿阿效的笔迹。”

听得这一声肯定，众人神情浮动。

女帝肯定了这封信的笔迹，便等同当众肯定了常岁宁的身份……

一旁马行舟不由出声：“陛下……”

陛下这是要……

“那名唤仲九娘的女官曾得先帝宠幸并怀下龙嗣之事，朕也是知情者。”圣册帝一手握着蟠龙拐杖，一手持信，看向众人：“然而当年正值先皇病重驾崩，朕事后只追究了谋害皇嗣的嫔妃之过，而并未声张此事——”

江都城刺史府内，姚冉与王岳等人也设下了祭桌，常阔与孟列都在场。

尚有些灰沉的空中，有一团彩云自乌云后分裂而出，分外醒目。

魏叔易亦抬手深深揖礼：“门下省魏叔易，参见我朝长公主殿下。”

然而却迟迟无人再开口。

随着众人共拜，一切尘埃落定。

“崔氏族人拜见长公主殿下！”

而他这一跪，无疑代表着玄策军的认同追随，此中分量如山。

如此时这一场由万千人共同见证的祥瑞，所带来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随着众人起身，那在殿中跪拜未动的身影变得显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宗正寺官员将撰写完毕的谱牒供奉于祭案之上，一直守在阶下的玄袍青年屈一膝而跪，向上方之人执礼：“玄策府崔璟，参见长公主殿下。”

太原晋祠中，典仪毕，常岁宁直起身，阶下跪拜的官员们也跟随而起。

“并州大都督府戴从，参见长公主殿下！”

圣册帝的神态也很平静，没有因天镜的死而复生而感到惊异或愤怒，她微微颔首，也并不解释或追问什么，只顺势道：“国师本已修道圆满，却又重返这俗世间，想必是为天机而来——”

百千年来，百姓皆信奉皇权神授，可为天下主的天子往往被视作应天运而生的“神物”。

甚至在李家人和天子已经认可的情形下，他们已然没有了可以质疑的立场。

皇室和天子承认了她，太傅承认了她，国师承认了她，神灵和李氏先祖也承认了她，民心也会承认她……

言及此，女帝将龙拐交由太子手中，缓缓抬手向上方深施一礼：“朕在此，向李氏列祖列宗请罪。”

此事虽无从考究，但女帝登基后对天镜国师的重用确实被世人看在眼中。

圣册帝说到此处，转头看向祭案前的常岁宁：“无论是当年未能约束好后宫嫔妃，还是之后让皇室血脉流落在外，皆是朕之过失。”

如此，她便当是得先祖认可了。

随着气流风向涌动，那团五彩云逐渐被撕扯放大，如纱般飘渺，在苍穹之上铺展开，瑰丽而神圣，异常摄人心魄。

皇室血脉真假，往细致了说，本就是李家的家事，真与假本该交由李家人评断——有李容出面及先太子书信为证，给常岁宁一个李氏公主身份，已然绰绰有余了。

有官员试图上前搀扶，但那身影的主人却将身形伏得更低，额头紧紧叩地，让人看不清形容。

崔璟位高权重，又持有士族子弟的清贵倨傲，在许多官员记忆中，几乎从未见他这样行过跪礼。

这份期许，她今日就此承下了。

时隔近二十年的一桩旧事，果真可以做到如此圆满地保留一切证据线索吗？

而自天镜国师离开后，以女帝为中心的帝权的确便迅速衰败了……

常岁宁看着茫茫苍穹，及天地间漂浮着的湿润雨气，自语般道：“看来我李家先祖也想见我早日收整这乱山河，延续大盛太平之象……”

听着来自晋祠外的欢腾声如同海涌山动，殿院内的官员们心头也仿佛有千军万马踏过。

常岁宁的视线穿过洞开的殿门，一直看向殿外，抬手执礼，臂弯间披帛垂落。

彩云淡去时，片片云块间出现了缝隙，一眼望去，如同龙鳞堆迭浮于空中。

大盛极推崇道教，凡有道士来访，很少有人拒之门外。

魏叔易看去：“太子殿下何故长跪不起？”

太傅再蘸取墨汁，书写常岁宁早已“伪造”备齐的生辰八字。

“国师不是早已仙去了？！”

道人脸上是平静超脱的笑意，看起来并不在乎先前被天子暗杀之事。

这喧哗声不止在殿院中，不止在晋祠中，而在整座太原城。

若追溯起来，据闻女帝出生不久，便曾被天镜国师断言有天子相……

而他们这些官员，前日曾言之凿凿地将太原落雨视作先祖不满之兆，如今便也断绝了否认这祥云异象乃是天意所彰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