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2.第586章 李隐义不容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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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问罢,她即答道:“我有此心。”

无绝斜睨向天镜——话还没说呢,这老道士就明白上了?

所以,这算她上一世未了之劫,这一世又找上了门来吗?

常岁安眼眶红红,心头却软下来:“当然不是……宁宁,不管你姓什么,咱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契合圆满与否,并不影响殿下活着……”无绝态度明确:“我只知道,殿下不可以命犯险。”

这其中固然有常岁安数年前在宣州养伤时攒下来的感情,但常岁宁隐隐觉得,这其中大约还有母子之间的天然感应,哪怕她这位阿兄此时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真相。

天色虽已暗,但荣王府前后门外停放着的车马轿子却不比白日少,来者依旧络绎不绝,多见行色匆匆。

作为引殿下魂魄归来的机缘者,对方曾为殿下寻得铸象之玉,又曾孤身为殿下破阵……没准儿在殿下此时的这一道劫数上,也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无绝掂量了一番之后,选择与崔璟言明了那一则卦象。

迟迟没有进展的无绝听到声音就心烦,盘坐在那里,一把将面前的卦象挠了个稀巴乱:“叫魂儿呢,都说了别喊我,怎么就不听话呢!”

诸多事务在身的崔璟也不曾迂回:“大师此来军中,想必是有要事。如今已至最要紧关头,倘若事关殿下,而有崔某可为之处,还请大师尽管交待。”

其中的关键,只在这劫数的主人身上。

面对这个先前从未设想过的可能,常岁安几分慌乱:“宁宁……你果真想清楚了吗?”

这些来自各处、特地前来拜见荣王李隐的人,分属不同势力,但他们的来意所求却是大致相同的——

“那……”常岁安试着小声问:“宁宁,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姓什么吗?”

无绝见状却有些不安,又劝道:“殿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北境战事固然紧要,然而尚有崔大都督在,您的安危关乎着天下存亡!”

“……不!不是的!”常岁安赶忙摆手,神情几经变幻后,终于慢慢变得坚定:“宁宁,只要你想做之事,定然能够做得成的!”

她姓什么——

“此劫是那么好破的?”无绝没好气地向天镜伸出一只手去讨要:“你说的轻松,可有破解之法?拿出来给我瞧瞧。”

而今又告诉她,这道劫数的应验之处,与她前世身死之地是重合的。

“请荣王殿下拨乱反正,还天下安宁!”

无绝嘴上说得坚定洒脱,心中实则也是矛盾的,一来他很了解自家主公那不服输的德性,二来他也怕贸然干涉此劫会引发什么预料之外的差池。

常岁宁轻点头:“好,此事我知道了。”

常岁宁向他轻点头。

崔璟?

他接受了自家妹妹的野心之后,转而开始鼓励她:“莫要忘了,你可是百年不遇的奇才!”

无绝下意识地便起身相迎。

在军中安置下来后,无绝饭也没吃,便又扑在了卦象上,试图找出更细致的线索,以及更妥善的解决之法。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正是常岁宁即将需要向天下人宣明的。

想到这件往事,无绝有些愧疚心虚地咳了两声,主动倒茶,请崔璟坐下说话,询问其来意。

常岁宁说着,视线落在天镜身上一瞬,且这一来就是两个,倒叫她无端有些心慌慌。

若细说的话,是在京师大云寺中,再细一些的话,那就是崔璟拿着他给的机关图纸去破天女塔的阵法……因为他记错画错了一处,害得对方受了伤,且伤得不轻。

青年换下了沉重的甲衣,穿一件寻常的鸦青色长袍,乌发以玉冠束起,一眼看去,尚未看清面容时,唯见整洁清贵之气,却已然让人移不开眼睛。

见那青袍女子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天镜眼底一片清明,了然含笑道:“以实言告知天下,乃贫道本分,不为相助。”

然而此劫无比凶险,甚至有命星明灭不定、或陨落于此的迹象——如若不然,无绝也不会生出这样强烈的阻止之心。

看着似乎连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的常岁安,常岁宁眨了下眼睛:“阿兄是认为我做不成吗?”

他已经很老了,不能再失去一次殿下了。

片刻,那帐帘被打起,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末了,常岁安神色几分犹豫:“宁宁,我能……再问你一件事吗?”

正月里,常岁宁详细了解罢北境战况后,便去信江都调兵,令何武虎率十万淮南道兵马前来相援北境,如今大军已经接近太原。

天镜想说话,但见无绝神情,还是没有开口,只转而看向常岁宁。 那青袍女子反应平静,并无不安之色。

听到这里,常岁宁反倒不那么心慌了,事关她自身便在她控制内,总比外部又出现了什么变故来得可控——

况且,这天下苍生也不能承受再一次失去殿下了。

值此暮时,剑南道也起了一阵晚风。

见无绝坚持,天镜也不与之唱反调,但他私心里觉得,此劫是避是破,应验与否,恐怕并不会因为他们二人的渺小意志而改变。

商谈罢常岁宁“认祖归宗”之事,无绝与天镜一同离开时,无绝想到那卦象,心中好似始终扎着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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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岁冬初,常岁宁携大军自洛阳北上收复失城,无绝与天镜也一路跟随,之后被她留在了太原待命。

说到这里,无绝的寒暄之言顿了一下,才又道:“还是在京师……”

无绝说,这六字再加上阿鲤的出生之年,合出了一个世间绝无仅有的至贵之命相。

“阿兄,我姓什么不重要。”常岁宁与他一笑,道:“难道我们之所以成为家人,仅是因为我跟了常姓吗。”

她未有再继续多问,而是示意无绝和天镜坐下说话:“刚好眼下我尚有另一件要紧事,需要二位相助,倒是省得写信了。”

只是这命相中,尚隐隐藏有一道劫数在……

天镜看出他的心思,叹道:“你分明也知道,避劫不是长久之计,唯有破劫才是真正解法……”

太原距离此地倒也不远,先前常岁宁带骑兵自太原动身之所以耗时月余之久,是因往西绕道去了朔方。若从太原直行北上,距阴山军营不过七八百里,车马三日可达。

常岁安从妹妹处离开时,神情几乎是呆滞的。

“就在北境!”无绝抬起宽大道袍衣袖指向帐外,衣袖放下垂落时,神情几分凝重几分忐忑:“此一劫应验之处,同殿下上一世断骨之地有重迭之相……”

太原有戴从和崔氏族人在,接应何武虎大军自然不是什么非无绝不可的紧要差事,但无绝向来也乐意听命行事,很少会这般无视常岁宁的交待。

那士兵的声音却未因此消失,只稍微压低了些:“玄阳子大师,是崔大都督……”

接下来大半日,常岁宁都呆在帐中写信,给骆先生的,给江都的,给老师的,给姚廷尉的等等……

见他神情,常岁宁替他问道:“是否想要称帝吗?”

“请荣王殿下为天下苍生主持大局!”

“……”

看着下方陆续施礼拜下,恳切相请的众人,李隐自上首起身,抬手执礼,宽大衣袖垂落,声音里有一丝对天下苍生的怜悯叹息:“承蒙诸位信赖,李隐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