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1.第585章 为我做个见证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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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情分的基础上,适当的放手与诚意,是在人心上以退为进的上策。

骆观临也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但他已然是从污泥中走出来的人,又何妨全身抹匀呢?

如此行事作风,也算是受了主公点化影响,上行下效,才能配合得当,不为不妥。

但稍作思索后,众官员们又觉得常岁宁应当不可能答应卞春梁的拉拢……那样嚣张不可一世的一个人,怎会甘愿屈于一盐贩之下?

但若常阔往死了求她、磨她呢?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对方狼子野心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至少就目下而言,这份野心可保他们一时平安。

野心勃勃的,让人很安心。

再有个可能,万一对面拿岁安来威胁她呢?

听得这声问,李容嗯了一声:“再等一等……”

着青袍,以铜雀簪挽发,盘坐于沙盘后的常岁宁将手边来自各处的书信压下,抬眼看向青年,微微含笑道:“崔璟,你也与我一同,为我做个见证吧。”

“区区一贼子,也配让我主朝拜?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谬也。”

众官员无心用饭而沉迷唾骂之余,心间也难免忐忑,卞春梁让人送来洛阳的传书,是给常岁宁的,这显然是拉拢试探之举。

遗憾之余,便又有隐忧。

他们都是文人,皆视德高望重的褚太傅为心间泰斗,今时得了褚太傅表态同行,心中愈发大定,对前路充满了斗志与信心。

她在京师的日子里,常阔可没少给她写信,她如今到了洛阳,也该给他去信报个平安,这叫礼尚往来。

想了又想,她干脆起身,给常阔写信。

晚间,骆观临对灯写信,提笔先落下四个工整的大字“常侯亲启——”。

这让如今身在洛阳的朝廷官员倍觉受辱,今日的饭食都省了好些,但茶水耗费极甚。

在江都时,骆观临作为外书房中的一员,不止一次地听闻过有关常阔与宣安大长公主之间的隐晦纠葛……他本非八卦之人,耐不过王望山是。

“李容若想返回江南西道,我等便让人护送她离开,此意也大可向她传达表明。”

她可以不管常阔,却不能不管自己的亲生骨肉吧?

哎,是个人都有难处都有软肋。

有人提到了宣安大长公主:“依钱先生之见,我等是否要登门前去拜访大长公主?”

崔璟尚未解下甲衣佩剑,匆匆便过来了,此刻他向常岁宁抬手,清冽的眉眼间是少见的郑重之色:“殿下,时机已至,是时候宣明身份了。”

想到这些,李容轻叹了口气。

是了,先前还在提醒常岁宁要多加提防常阔父子窃取成果的骆先生,这会子在给常阔的信上,又将自家主公的大业称之为“家中大业”了……

此一日,崔璟结束了一场与北狄的战事,在前线巡看过,初才回到军中,便闻听了来自京师的惊天之变。

若没有意外,李隐这一局本该是稳赢的。

况且,李潼几次来信都曾提到,宣州内外几次动乱,都多亏有常阔相助,有江都撑腰,才得以稳固住局面。这份人情,总归是要认的。

若是可以,他万分希望节使能够采纳他那一则大逆不道的提议。

而今卞春梁之乱,席卷得是整个天下,她不能坐视不理。

他对李容这个很难说话的妇人很有些阴影……

崔璟微怔了一下,战事当前,他不能离北境太远,而她不会考虑不到这一点——

如今身在洛阳城中之人,除了褚太傅外,最具拉拢价值的便是这位大长公主了。

那次相谈后,李容待这个便宜太子便只剩下了无奈怜惜,而不可能将其列入考虑范围之内。

骆观临摇了头,道:“先不必着急。”

只是说到后面,笔下逐渐“无理取闹”起来,让常阔想法子把儿子从北境捞回来,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儿子比她的命还紧要,如今她即便什么都不要,也要儿子平安活着。若儿子出了什么差池,她做鬼也不会放过常阔,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她儿陪葬。

那一刻,李智竟有些终于被理解的喜极而泣之势。

彼时,那少年人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眼睛里竟头一次有了光:不瞒大长公主,我也这样认为……

“不必特意登门拜访,只需让人前去传话,若其在洛阳城中有何需要,尽管开口便是。”骆观临交待道。

也正因对方是皇室中人,他们难免要更多几分掂量。

起初骆观临并不相信,但他后来从王长史的态度中也发现了端倪,王长史谨慎细致,定然是摸到了什么真凭实据。

是以,宣安大长公主这封信写得心安理得,说罢了自己的事,自然而然地询问起岁安在北境的情况。

负责安排此类事项的文士应下来后,谨慎问道:“如若大长公主要返回江南西道,我等是否要设法阻拦?”

好一会儿,大家才勉强压制住心中雀跃与翻涌,各自坐了回去,商议其它事项。

此次皇权易主,与明后当年截然不同,明后虽称帝,却未推翻李氏朝廷,且其无子嗣,总有还政一日——而当年那般局面下,在李容看来,的确也没有比明后掌权更好的选择了。

当晚,骆观临便让人将这封“劝常侯为大业而献色”的书信送去了江都。

次日,大长公主让人将信送出洛阳之时,京师卞春梁的传书也送到了洛阳。

李容看到这群人就觉得头疼。

常岁宁近日在操练军阵,未去前线,比崔璟更早两日知晓消息。

她固然可以回宣州,可如今这般局面,她又岂能抛下一切不管?

从前她可以不过问外面的争端,只在宣州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但今时不同往日,京畿易主,天下动荡……她身为李家公主,纵然不提担当,也已然没有独善其身的可能了。

那时他真心实意地打着匡复李氏江山的名号,对方尚且如此态度,而今要说服她扶持他家主公这个外姓节使,只会更加困难,不宜急于求成。

李容好几次都不失荒谬地遗憾,为何那个孩子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这肚子怎就不争气呢。

“……”

宣安大长公主自顾为难起来。

一名女护卫将信送下去后,折返时询问道:“殿下可打算动身回宣州?”

如今各人心思已明,她当真不愿和那个孩子走到对立面。可她偏偏是李家公主,她父皇在世时对她极尽宠爱纵容,让她亲手放弃李氏江山,她心中的坎儿并不是那么好过的……

她未曾瞒过他什么,这次前来,她便曾与他说过,待稳定住北境的战局,便返回洛阳认祖归宗,然而眼下局势有变——

少年人眼眶微红,很诚恳也很抱歉地道:非是李智想来打搅殿下,实是圣人与臣子相逼催促,不得不来。

李容唾弃此等人,但大局不是可凭心意去任性对待的儿戏,若没有更好的人选,她也会、也只能选择李隐。

如今暂居于洛阳宫苑中的宣安大长公主,此时也刚写罢一封信,让人送回宣州给李潼。

一群部将们神情肃重地退下之后,军帐内只余下了崔璟和常岁宁二人。

所以当年即便有许多人鼓动她出面,她却也不曾插手那场皇权之争。

段士昂之乱,以及岭南及朔方节度使之死,荣王府已悉数否认与这两件事的牵扯,但在李容看来,这否认不过是面子功夫,各人心中自有评断。

常岁宁点头,眼底闪过一点光芒。

崔璟立即会意:“我这便让人安排此事。”

看着这个总能第一时间领会自己用意的人,常岁宁省心又安心地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