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539.第534章 敢欺中原无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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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即便不提那常岁宁超乎常人的本领,只说对方有十万大军,也足够他们心生退却了……他们只有两万余人,既不够看,也不够打的!
说得直白些,此法避得了一时,却避不了一世。
“我觉得也是……”小女孩被长姐牵着往回走,她也紧紧攥着长姐的手指,分明忐忑紧张至极,却依旧满眼笃信,却又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地道:“宁远将军说过,要我长大后,去她军中做女兵的……”
如此行军速度,简直不合常理!
常岁宁“奉旨平乱”之说甚是张扬,而徐州刺史等人无从得知早在那道圣旨抵达江都之前,常岁宁便已经做好了动兵的准备。
再有,徐州刺史显然是被唬住了——
可眼下,来势汹汹的范阳军已经要逼近他汴州城下,欲率铁骑掠夺吞吃河南道,全然不顾河南道子民安危与国之基底……
这场面向河南道的战争,本非成就大业的必经之路,与其说是为了大业,倒不如说是为了满足那毫无底线、名为贪婪的血盆大口!
如此进一步加剧动荡的成就大业之道,他胡粼无法苟同!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人性。于是,徐州刺史虽拒绝了交出兵符,却也未敢迎战常岁宁。
常岁宁二话不说,便扬言要徐州刺史交出兵符,如此嚣张气焰,更容易让对方相信她身侧确有十万兵,可形成绝对碾压之势。
江都军又来得过分突然,如此之下,徐州刺史不可能不慌乱。
汴州形势危急,即便是两日的时间,也耽搁不起。是以与徐州交锋,此时当能免则免。
汴州刺史胡粼也深知这一点。
徐州军中也开始变得躁动,有人低声说:“自那常岁宁领兵以来,她手下的江都军可是从无败绩……”
“大人……”一名幕僚快步上前来,匆忙向徐州刺史施礼,正色劝道:“此事还需再三慎重!”
范阳王有二十万大军,他若能与之汇合,自然不惧常岁宁,可前方隔着一座汴州城不说,此刻就连他通往汴州的前路也被常岁宁大军阻死……
如今朝廷已然腐朽,范阳王欲成大业无可厚非,但胡粼认为,许多时候,野心与仁心并非不可共存。
他很清楚,自己的抉择不单代表着汴州,很大程度上也代表着大半河南道。
“因为汴州有无数个像我们一样不想死的百姓,我们可以逃,也可以降。但他们无处可逃,而他们就算降,也无法得到公正对待——”胡家长女字字清晰地告诉幼妹:“外面那些人带着刀过来,即便说得再好听,却也只是为了向他们抢掠。”
但要他就此交出兵符,像只夹着尾巴的狗一样返回徐州城等待常岁宁发落……他却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此时与江都军硬碰硬,不过是平添死伤,非明智之举!”徐州刺史脸色红白交加,震声下令道:“传令下去,随我折返徐州城,紧闭城门!”
与此同时,常岁宁转头向身侧吩咐了一句:“让人在河南道迅速传出一个消息去——徐州刺史反叛,欲倒戈范阳王,此乱已被江都军平定!”
徐州刺史显然也清楚这个事实,他紧攥着缰绳,看着汴州与洛阳方向,心中万分不甘。
她率兵两万,而徐州刺史亦有两万余兵力,双方若正面对峙,对方见兵力相当,势必不可能轻易认降。而一旦交锋,先不说胜负,她的兵力至少会被拖延两日……
他的谋士连忙出声提醒道:“大人,如此一来,若之后那常岁宁得胜,势必会有问罪之举……”
他或许不是识时务者,但他已明晰自己心中之道。
而常岁宁仅用了一句话,便做到了这一点,让徐州刺史自觉尚且硬气地为她让了道。
而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汴州紧邻洛阳,是河南道当之无愧的大门所在,若大门被破,后院二十余州又要如何坚守?
若今日果真叫徐州动了兵,而大人不曾提早备军,此一遭,汴州城必失无疑。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但众人听在耳中,仍自动解读为——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子且做缩头龟。
仗要怎么打,哪处先打,哪处后打,哪处正面打,哪处要用谋,她心中仿佛自有一盘完整的棋局在。
常岁宁要他交出兵符的要求,对他而言实在过分。而人在面对一个过分到难以接受的要求时,在自知处境不利的情况下,即便再有诸多不甘,往往也只敢下意识地在这个要求的底线上仅再往前一步,将此视作在尽量维持尊严和利益的范围内,可冒险的最大程度。
她固然带十万兵出江都不假,但此刻她身后仅有两万骑兵,余下八万至少还需三日方能陆续抵达此处。
她好不容易才长大了两岁,若是就这样死了,岂不是半途而废吗。
往前行,注定是不能了。
听到这一队斥候所禀,徐州刺史心中再无半分侥幸想法——那常岁宁当真来到眼前了!
“小七。”胡家长女停下脚步,弯下身,轻扶住幼妹稚弱的肩膀,眼睛微红,却透出郑重之色:“我们都不想死,但最不能死的是我们脚下的汴州,明白吗?”
准备随行的伙夫也恨不能时刻将大勺与菜刀别在腰间,就连乔玉绵等一众医者也早已将一切收拾妥当,以备随时听令动身。
有些半知半解的兵卒,则更显不安,他们甚至忍不住联想到有关常岁宁的诸多传言,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言大多数人轻易不会相信,但在这人心惶惶之际,却能进一步起到扰乱人心的效果。
若大人未依从那常岁宁的要求交出兵符,便等同放弃了那常岁宁口中“只当无事发生”的机会,而依旧选择跟从范阳王。
听得这个数目,众军士大惊,这下连愤怒都顾不上了,有得只是惊惧:“……江都行军怎会如此之快!”
不满十岁的女孩子尚且无法领会,忍着哭意问:“阿姊,为什么?”
至于他战死之后,河南道诸州如何选择,他虽左右不了,但至少他胡粼无愧于河南道子民。
胡粼的长女紧紧牵着幼妹的手,目送着父亲头也不回地上马离开。
但徐州众人对此并不知晓,即便他们能想到此处,眼下却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横竖人都站到跟前来了,大耳刮子已经扬起来了,你还管人家怎么来的!
“阿姊,我不想死。”女孩子的声音终于还是开始哽咽颤抖:“也不想阿姊死,母亲也不要死,父亲也不能……父亲为什么非要……”
“朝廷气数已尽,而范阳王如今于洛阳已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她常岁宁拿什么来胜!”徐州刺史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喝道:“统统随我折返徐州,等候范阳军大胜的消息!”
常岁宁擦了擦嘴角,点头道:“先生思虑得是。”
江都军中一应粮草辎重早已齐备,说是全员枕戈待旦也不在话下,早在十日前,江都军中便已然是歇不解衣,卧不脱靴的状态。
待到那时,他再向那目中无人的常岁宁讨回今日之辱!
徐州刺史率兵返回徐州城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常岁宁耳中。
说着,立即就交待了下去,让人去后方传信。
小女孩听着这些话,看着长姐的眼睛,哭意渐渐消散,陷入了怔然之中。
这时,她们遥遥听得城门方向有战鼓声响起,一声更比一声紧密,如滚滚春雷,挟着暴风骤雨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