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312章延津大撤退(六)
- 下一章:第314章 延津大撤退(八)
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如此,诸君就依计行事。” 曹操听完了荀攸的话,沉声道:“文谦领本部,藏于济水河畔。 袁绍若知我撤兵,必会下令追击。到时候,文谦可趁机出击,击溃袁绍追兵后,迅速退过济水。而后以济水为天堑,死守陈留,与公明遥相呼应。袁绍到时候,必然不敢轻易出击。” 乐进起身领命。 “友学!” 曹朋和曹真正低声交流,忽听曹操呼唤他的名字。 他连忙抬头,起身道:“末将在。” “渎亭方面,可做好准备?” 曹朋回道:“主公放心,渎亭已准备妥当,末将命人已命人在河西岸扎营,一俟主公经过渎亭浮桥,就立刻将浮桥摧毁,延缓袁绍追击。” “甚好!” 曹操满意的点头。 当初他命曹朋驻守渎亭,也就是为了保护好这条退路。 现在看来,曹朋已经非常清楚的理解了他的想法,并且做得非常出色。以雷霆手段控制住渎亭,就等于确保渎亭浮桥的安全。所以,曹朋在渎亭虽然大开杀戒,曹操也没有任何怪罪之意。在外人看来,曹操过于宠爱曹朋。可实际上,这也是曹操对曹朋一次重要的考验。 曹朋的做法,令他很满意! 不过,曹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主公,末将还有一个问题。” 衙堂上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曹朋的身上。 曹操问道:“什么问题?” “主公撤离酸枣,那酸枣的百姓,当如何处理?” 荀攸愕然,向曹朋看去,“友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曹朋道:“末将只是突然想起了白马。” “嗯?” “当初颜良渡河,偷袭白马后,在白马屠城,令白马变成了一座空城。 观其部曲,便可知袁绍为人。若主公撤走,袁绍恼羞成怒之下,会不会下令屠杀酸枣百姓?” 荀攸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向曹操。 这,倒是的确很有可能! 袁绍并非是什么仁善之辈,那家伙发起狠来,也极为凶残……去年,袁绍击败公孙瓒之后,就曾下令屠城三日,令易京变成了一座空城。这次渡河而战,袁绍损失更甚于当初和公孙瓒交锋。特别是两员爱将被杀,使得袁绍无比愤怒。曹操在酸枣驻防许久,难保袁绍不会迁怒酸枣百姓。一旦曹操撤退,袁绍占领了酸枣,必然会带来一场酷烈的血雨腥风…… 可问题是,曹操也没有办法! 这年月,屠城的事情多不胜数,几乎成了一种习惯。 曹操攻打徐州的时候,也曾屠尽彭城…… “友学的意思,难道继续坚守酸枣?” 曹朋连忙道:“末将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希望主公在撤退时,能考虑一下酸枣的三万生灵。” “你是说……” “主公撤退,何不率百姓一起离开?” 曹朋此话一出口,衙堂顿时好像炸开了锅一样,议论纷纷。 董昭道:“这不可能……我们这次是退兵,若带着三万百姓行进,势必会拖延退兵的速度。” 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嘲讽之色。 而对于曹朋来说,他也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实在是太大。 历史上,曹操攻打荆州时,刘备带着十万百姓逃离新野,结果一日只行进二十里,最后被虎豹骑追击,死伤惨重。如果曹操带着酸枣百姓撤离,很有可能会提前上演长坂坡那一幕溃败。 可是,曹朋还是希望曹操能够接纳他的意见。 当初在白马时,他曾感慨颜良对白马的屠城,并感到无比愤怒。 所以,他实在是不忍心,酸枣再出现白马的那一幕惨剧。哪怕是明知不可为,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主公,朋也知道,这样做会很危险。 可主公有没有想过,当主公入驻酸枣之后,就等于是把酸枣三万余百姓生生拖进了这场战事。而且,自开战以来,酸枣百姓给予主公诸多支持。难道说,主公现在退兵,就要放弃那些百姓吗?那些人,可都是主公的子民,是大汉的子民丵……主公不过费些手段,却能令三万百姓存活下去。他日传扬起来,世人必言主公仁义!所以,朋斗胆,请主公三思。” 说罢,曹朋撩衣跪下。 曹操陷入两难。 不可否认,曹朋说的也有道理。 可自古以来,打仗就是这样……带着三万平民百姓撤离酸枣?那可不是一桩容易的事情。 曹操的性格,是那种‘宁我负人,毋人负我’的性子。 说穿了,就是以自我为中心,不在意虚名。 他向荀攸看去,却见荀攸轻轻摇头。 很明显,荀攸并不赞成这样的行为……举城撤离?变数太大!曹操也无法肯定,会是怎样结果。 但曹朋话语恳切,曹操也不知该如何拒绝。 沉吟良久,他苦笑一声道:“袁绍是否会屠城,尚在两说。可如果举城撤离,却非一件易事。别的不说,如今酸枣守军不过三万,根本无法确保他们的安全。弄不好,甚至会全军覆没。 友学,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 “可是……” “友学,你莫赘言,一切依计而行。 兵法有云,兵贵神速。若带着三万酸枣人撤离,弄不好会暴露我的意图,这个责任,谁可担当?” 曹朋,也不禁沉默了! 但他并没有起身,依旧跪在衙堂,“请主公三思!” “胡闹!” 曹操见曹朋仍是如此,不禁勃然大怒。 他站起身,甩袖离去。 荀攸等人纷纷起立,默然从曹朋身边行过。甚至有几人偷偷嗤笑,似乎是在笑曹朋的异想天开。 “阿福,别闹了!” 曹真走上前,想要搀扶起曹朋,哪知却被曹朋甩开。 “我没有胡闹,我只是想保住酸枣这三万生灵。” “可你应该清楚,这不可能。” 曹朋大声道:“不是不可能,而是肯不肯……我听人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我们也不能用得上时,便是‘民为重,君为轻’,用不上时,便弃之如敝履。 主公,我知道你在听。 我只是希望,主公能为那些一直归附于主公的苦哈哈们想一想,给他们一个可以看到的希望。” 曹真站在曹朋身边,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了! ———————————————————————————————— 天色已晚,曹操站在花厅的门廊上,负手不语。 他思绪有些混乱,曹朋的呼喊声,犹自在他耳边回响不止。 用得上时,‘民为重,君为轻’,用不上时,便‘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是何等刺耳的言语,令曹操的心,也不由得一阵阵抽搐。举城撤离?亦或者是单独撤走?这是一个关乎生死的问题。曹操深吸一口气,在回廊上徘徊,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友学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知道,这妇人之仁要不得吗?这是在打仗,可不是在游戏…… 但耳边又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嘶喊:答应他,答应他! 自入仕以来,曹操从未似现在这样的为难。 原本已经下定的决心,在此刻却变得有些犹豫……这该死的阿福,分明是给我出了道难题。 “文质。” “喏!” “友学他……” “曹校尉还跪在衙堂上。” 曹彬轻声道:“我阿兄怎么劝他,他也不肯起来。” “这孩子,这是怎么了?”曹操突然有些暴怒,“在下邳时他放走了吕布家小;如今又这样固执,他这是在逼我啊。” 曹彬吓得闭上了嘴巴,低下了头。 曹操看了他一眼,“文质,你以为,我该不该答应?” “这个,侄儿不知。” 曹操心中的烦躁感,越来越强烈。 他轻声道:“你不是不知,你是不敢说……” 曹彬,更噤若寒蝉。 停下脚步,曹操站在门廊上,用力呼出一口浊气。良久后,他轻声道:“立刻请公达前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