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八百零七章 南洲记圣心和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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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们的军官和水手经验不足,但他们获得了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的造船技术,火炮技术更比我们欧洲强。这就意味着,我们会在远东面对一个新崛起的海上霸主,它比西班牙和法兰西都还要强大。即便我们两国的海军全都汇聚在远东,也不一定能打败它。而当它武装起一支庞大的海军之后,天知道它会作到哪一步?到那时候,南洋,甚至印度洋,对它来说都会显得过于狭小了。”
劳伦斯摇头:“在远东,赛里斯……已经不是武力可以抗衡的存在,我们必须冷静地面对这个事实,并且理智地承认,南洋是赛里斯人的势力范围,要在南洋生存和获利,就必须服从它的规则。”
远东一词正在欧洲兴起,起初还只是包括赛里斯和东北亚诸国在内的地理名词,这些年渐渐融入了一些有远见的欧洲人的情感,赛里斯代表着优雅和尊贵,而远东则代表着面对让人垂涎欲滴的巨大财富,却因陌生而强大的力量正在崛起而难得的不甘,同时也因世界被赛里斯占据东极而变得“破碎”的不满。
总督秘书呆了好一阵,嘴里还在蠕动着,反复念叨三千和一万的数字。
劳伦斯心说你们荷兰人就蹲在爪哇作自己的小买卖,根本就没有什么大局观。这只是区区海船而已。赛里斯人真正可怕的是什么?是正在广东、福建和江南轰鸣作响的蒸汽机!这些机器汇聚了数百万工人,正源源不断地造出极其廉价的丝绸、棉麻和钢铁。
赛里斯人为什么要造这么多船?很关键的一个原因,就是要把这些东西卖出去。在江南,他到那些海船的船帆遮天蔽日。正载着这些工业品卖到北面的鞑靼、日本和朝鲜。在福建和广东,海路犹如城市的车道,把商货倾销到赛里斯人在南洋的殖民地,同时卖给趋之若鹜的葡萄牙、西班牙、法兰西人,甚至是不列颠跟荷兰人。
不列颠在禁止进口赛里斯丝绸前,一匹赛里斯丝绸的售价是两到三英镑,不列颠人自产丝绸的售价只有一半。而现在。赛里斯丝绸在葡萄牙的售价不到一个英镑,比不列颠自产丝绸还便宜百分之二十!财政大臣沃波尔正受到国内贸易商越来越大的压力,要求取消禁令,同时贸易商跟国内工业主的矛盾也不断激化。
劳伦斯在赛里斯人活动了四五年,终于推动国王和议会认真面对赛里斯,沃波尔政府也开始讨论跟赛里斯人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的议案。当然,现在的选择已非是否正眼赛里斯,将其当作欧罗巴国家那种外交对象。而是到底该采取什么态度,怎样调整远东布局,才能保证自己在远东的利益。
劳伦斯很悲哀。认真说,这个结果并非他的功劳,年初赛里斯跟葡萄牙签署了直航贸易协定,这才是不列颠不得不正视现实的关键原因。如果是在十年前,这样的协定只会导致欧罗巴诸国孤立葡萄牙,同时列强会千方百计地阻扰和破坏航路。而在赛里斯统治南洋的现实深入人心,东方优雅而神秘的强国形象通过葡萄牙代言,也已为欧洲所广泛接受,商货更在欧罗巴大行其道的现在,西班牙和法兰西都不得不捏着鼻子接受了全球海贸格局的新变化。只靠不列颠跟荷兰,已经无力翻盘。
劳伦斯在赛里斯的使命已经结束,之前他的同伴夏尔菲已因窥探赛里斯人在蒸汽机和火炮上的技术而被驱逐,另一位同伴莫顿上校也在几个月前加入了东印度公司。跟劳伦斯相比,莫顿上校更为激进,预言赛里斯是不列颠在全球的头号大敌。去东印度公司的目的就是要遏制赛里斯西洋公司对印度的争夺。
劳伦斯跟莫顿上校不同,他觉得莫顿上校只到竞争的一面,没到合作的一面。两人虽有分歧,让荷兰人继续顶在最前面的策略却是共识。要竞争,荷兰人是盾牌和缓冲,要合作,荷兰人是踏板和桥梁,因此劳伦斯在公开场合劝说总督,在私下游说总督秘书,希望巴达维亚当局用更灵活的手段跟赛里斯人相处,避免矛盾激化,给赛里斯将荷兰人驱逐出南洋提供口实,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如此用心,南洋的荷兰人自己也清楚,就因为直面赛里斯的巨大压力,同时前途未卜,巴达维亚当局,上到总督,下到普通的荷兰士兵,心都揣着满满的恐惧,外加难以抑制的焦躁,这位总督秘书的心理是南洋所有荷兰人的共同写照。
两人都是用本地少有的不列颠语说话,隔壁一桌酒客听到了只言片语,居然哈哈地笑了起来,用明显带着鄙夷的目光扫视两人,叽叽咕咕地议论着,用的是西班牙语。劳伦斯依稀听到了“自不量力”、“垂死挣扎”之类的字眼,顿时生出警惕。葡萄牙人几乎就是赛里斯的盟友,而西班牙人也跟赛里斯走得很近,甚至跟不列颠的贸易商联手搞走私贸易,大肆往不列颠倾销赛里斯商品,不列颠国内工业主、议会和政府对西班牙人是恨之入骨。
原本就是世仇,现在又添新怨,劳伦斯不敢说话了,怕在这地方惹出祸端来。
跟着总督秘书各怀心事,举杯消愁,外面码头忽然喧闹起来,有人冲进酒馆道:“是赛里斯的巡航舰进港补给,听说还是鲁将军的座舰。”
这座酒馆算是码头区的高级会所,酒客多是有身份的欧罗巴诸国商人、船长和官员。听到这消息,居然都举杯道:“为了鲁将军,干杯!”
鲁将军?
总督秘书不解,劳伦斯倒是记了起来。现任南洋舰队司令官,赛里斯海军将鲁汉陕。
“鲁将军也是一位著名的大航海家,他应该刚完成了环绕南洲的航行……”
“当年也是他率领船队远航到欧罗巴,跟我们葡萄牙建立了外交关系,据说他离开的时候,首相的女儿和侄女在码头上当众大哭啊。”
“我记起来了,赛里斯套子不就是鲁将军他们在欧罗巴传开的吗?”
酒客们纷纷议论着。而当有西班牙人再说到“鲁将军还去过东洲,跟我们西班牙副王讨论过贸易问题,大帆船贸易能保留下来,我们还能借着这条商路做自己的生意,鲁将军也有功劳啊”一直只埋头在巴达维亚,还因恐惧赛里斯人而几乎得了自闭症的总督秘书很是不解。
“南洲是哪里?东洲又是哪里?”
劳伦斯虽在赛里斯国内,却也不是什么都懂。对葡萄牙语、西班牙语的“南洲”、“东洲”称谓也不太明白,茫然时,隔壁那桌西班牙人正起身离座。为首一人用不列颠语道:“南洲是赛里斯人发现的。就是这个名字,而东洲嘛,就是欧洲人所说的美洲。赛里斯人把北美洲称为上东洲,南美洲称为下东洲。”
劳伦斯下意识地失笑:“东洲……这里就是远东,东方的尽头,他们还把美洲叫东洲?”
那西班牙人耸肩:“对欧洲人来说,这里是远东,可对赛里斯人来说,这里是……洲,他们也叫土。”
总督秘书更觉好笑:“果然是愚昧封闭、狂妄自大的赛里斯人。还跟以前一样,总觉得自己是世界的心。”
西班牙人笑了,不屑地笑了,劳伦斯却怔住,这西班牙人在笑什么?不就在笑欧洲人称呼赛里斯为远东,就是以欧洲为世界心么?
西班牙人深沉地道:“认为自己是世界心这种心态有什么错?要错也是错在是不是有同样的力量。”
这话带着些慨叹。也许是在追忆自家日不落帝国的荣光。
劳伦斯讽刺道:“比如你们西班牙?”
西班牙人咧嘴一笑:“不,我不是西班牙人,至少现在不是了。”
在劳伦斯和秘书的错愕,此人抱拳作揖道:“鄙人冈萨雷斯,现在是赛里斯海军少将,南洋舰队参谋长……”
直到冈萨雷斯带着一帮服务于赛里斯海军的西班牙人离开,劳伦斯两人才醒悟过来,然后出了一身冷汗。
“赛里斯人跟西班牙人的关系竟然这么密切,能让西班牙人参与舰队的指挥和管理?”
劳伦斯对这桩事实感到格外恐惧,他努力地追索着这事背后的意义。自然,对华夏历史不甚了了的劳伦斯,肯定没有读过唐史和宋史,并不知道,当华夏国力鼎盛,国民自信时,心胸也是格外宽广的。
想到赛里斯人将美洲称呼为东洲,似乎在报纸上还见过什么东洲伯的事迹,赛里斯人已在美洲垦殖,劳伦斯猛然一个激灵,美洲……难道赛里斯人还在美洲跟西班牙人联手了?”
深想下去,劳伦斯更是汗如雨下。远东对此时的不列颠还不算什么,可美洲,尤其是北美的殖民地,那可是不列颠最重要的原料地和市场……
当然,劳伦斯不可能以超前的眼光,从土地角度去待美洲。在他来,威胁更多是在赛里斯人跟西班牙人达成自由贸易协定,由此赛里斯的商品源源不断从西班牙人的领地倾销入北美,那可是要断不列颠命根的可怕前景。
“莫顿上校的话,在某种层面上还是真的,赛里斯……就是我们不列颠的大敌。”
劳伦斯不得不发出这样的感慨,而总督秘书则欣慰地附和着点头。到头来,劳伦斯不仅没有说服总督秘书,自己反而被现实说服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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