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 铁骑悲歌(2)

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蒙古铁骑如洪流自沙尘奔出,将那道不过是血肉之躯所组的红墙冲垮,在塔宾正因血液急涌而格外亢奋的意念里,这样的景象就如先知的预言,无比清晰,如钢铁一般坚硬

烟尘已淡,最后完全消散了,塔宾的身影从沙尘拔出来,人马几乎已经合一,朝着不过二三百步的红衣步阵冲去

塔宾下意识地扫视左右,要自己所携的铁骑洪流破开尘雾的景象

孤独……

塔宾身上裹着的万军冲击之气猛然消失,一颗心如坠入深渊

没有什么铁骑洪流,跟着他冲出尘雾的只有稀疏、凌乱、寥寥无几的人马,个个正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显然已完全陷入癫狂状态

不可能绝不可能就剩这么点人之前的万人大军呢?

塔宾仓皇地扫视后方,可后方全被浓浓的烟尘遮住汉人的炮火还在不停的翻搅着依稀也还能见身影轮廓,可仿佛却已凝固在烟尘怎么也拔不出这片混沌之域

再转视前方,那道由一段段肩并肩密集人列排出的红墙那么清晰,红墙间的火炮轰响之后,倒退了一小截,再被炮兵迅推回到原位,这一幕都被塔宾得一清二楚

接着他再到一个军官高举军刀,猛然挥下

塔宾一马当先,已经冲到了二百步内,后方也不断有人冲出烟尘却依旧稀稀落落

“瞄准……开火”

呼声在红墙间此起彼伏,上了刺刀的火枪如林一般平举,红墙骤然变作一道钢铁荆棘,塔宾心脏就觉得猛然一痛他似乎又有了预知那枪口,那刺刀,马上就要戳进自己的心口

“啊”

塔宾下意识地举起盾牌抵抗这股无可阻挡的畏惧之潮

枪声响了……

这已不是枪声,至少两千枝线膛燧发枪排射,将弹丸有力而稳定地推出枪膛,倾泻出一道灼热的钢铁翼面,宽三四里,纵深两三百不的正面被一切而过

一瞬间戈壁上拉出的硝烟撕裂了大地

塔宾感觉自己已经被煮熟了,坐骑在排枪轰鸣的同时就哀声嘶叫着栽倒在地而他也在地上连滚带翻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这一道排枪只是开始,接着连续不断,头顶上方,枪弹飙飞的声响割得他皮肤发痛

理智告诉他,继续趴在地上是唯一的活路,心底里一股恐慌却骤然上涌,他竭尽全力抵抗了一下,可那恐慌却像是之前自己所领的铁骑洪流,一下就吞噬了他的心神

塔宾顾不上自己的盾牌,甚至都没感觉到自己手里的弯刀,自前明时代就传下来的传教之宝也已经丢掉他跳了起来,转身就跑他绝不愿再呆在这道红墙面前,置身于硝烟和枪弹之下

噗噗噗……

几团血花在塔宾后背绽放,推得他仆在地上又打了几个滚,然后再没动静

塔宾是幸福的,他还没冲到百步内就被打倒,而林林落落冲出烟尘的蒙古骑兵,在百步内被不断爆裂的开花弹吞没

“怎么样了?情况到底如何?”

后方的巴勒达尔拳头握得紧紧的,急迫地问切尔雷赫

风大了,前方沙尘和硝烟混在一起,根本就不清楚战况,但让巴勒达尔揪心的是,没听到以往会战于草原戈壁时的厮杀声,就只有汉人的火炮和排枪不断轰鸣,节奏一直没变,机械而冷漠

切尔雷赫张了几次嘴,颜光彩也变了几次,最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沉声道:“估计阻力很大,但如果从侧面进击,拉开敌军防线,正面应该能找到缺口”

这建议跟巴勒达尔所料,或者说是愿望不谋而合,他匆匆去找其他两部汗王商量见得他走远了,切尔雷赫的部下再也按捺不住震惊:“督军这枪炮声比瑞典甚至普鲁士人的军队还要密集,还要整齐向这样的军队正面发起冲击,下场只有一个,前面的蒙古骑兵肯定完了为什么还要让他们从侧面进击?对方可以轻松地调整队形,把眼前这一幕重上演?”

切尔雷赫冷哼道:“不止是前面的蒙古骑兵完了,喀尔喀蒙古也已经完了我们之前的计划是推着喀尔喀蒙古跟汉人争斗,然后我们从谋利可现在来,汉人真要北进,喀尔喀蒙古绝对抵挡不住”

“既然如此,我们俄罗斯人就该有所警惕汉人不太可能染指西伯利亚,但却可能跟我们正面相遇与其让喀尔喀蒙古在这场大败后归顺汉人,不如彻底削弱他们,然后由我们俄罗斯人亲自出手,控制住喀尔喀蒙古人只有我们俄罗斯人深地介入喀尔喀蒙古,才能掌控住他们”

典型的激进派,连部下脸上都显露出忧色这不是一个县区督军能作的决断,甚至托博尔斯克督军都不敢轻易做出选择切尔雷赫的算盘很简单,推着喀尔喀蒙古去送死不管是扎萨克图汗部、土谢图汗部还是车臣汗部,最好都一蹶不振然后及时俄罗斯人和汉人来比拼谁先牢牢吃住这三部以及整个喀尔喀蒙古

“胜就能得西伯利亚以南的大草原,败也没什么,无非是跟汉人在西伯利亚的边缘对峙对还不习惯在边疆冒险的汉人来说,我们俄罗斯人总是占优势的”

听着出击的牛角号声响起,切尔雷赫嘴角抽动,极力压制住得意的笑声

“可前面那些汉人好像跟鞑靼人完全不一样呢,如果我们俄罗斯军队站在这里……”

部下没被说服,前方的混沌让他深受刺激

切尔雷赫脸色也阴沉下来:“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见鬼……不都是鞑靼人么?那些红衣汉人为什么能强到这种地步?如果大北方战役里,我们俄罗斯遇上的是这样的敌人,结果如何还真不好判断,这里真是东方真是那个鞑靼国吗?

切尔雷赫虽定下了赌博之心心的沮丧却也难以抑制作为离鞑靼国最近的一位县区督军,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由厄尔口城南下,将蒙古人变作俄罗斯的牧民把大草原变作俄罗斯的牧场因此他对国的动向格外关注,一个先进而强大的国家从南面逼到了自己预定的猎场上,这感觉真是太不好了

喀尔喀蒙古因前方战况不明而焦躁,俄罗斯人因感受到英华野战之力而震惊,在河岸西侧,有人百感交集

“他们就像是在狩猎完全是照着自己的套路在打……”

三音诺颜部首领策棱苦笑着摇头,此时他才明白之前吴敬梓为何婉拒自己助阵原来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助力想到自己对那吴敬梓的话还曾不以为然,就觉脸上火辣辣地发着烧

“没几个人能冲到那道人墙前,换了我们也不可能”

多伦扎布放下望远镜,眼带迷茫地嘀咕着,蒙古铁骑根本就冲不动这座枪炮大阵,还好,幸亏父亲睿智,早早转投过来,否则今日这一战里,要是自己这一部也在这冲阵大军,三音诺颜部怕就要成为历史了

“巴勒达尔拼命了汉人侧翼有危险”

接着他到了什么,低声叫了起来

“吴卫郎,大军侧翼可能有危险,我们是不是……”

策棱也到了,他学乖了,说话谨慎得多英华的枪炮大阵就是一字排开,被人攻侧翼的话,那可就很危险了这时如果让三音诺颜部前出,即便隔着河,也能威胁到敌军的后方,缓解一下压力

吴敬梓摇头:“除非彭将军另有军令,否则是不必用到你们的”

他仔细了战况,再微微笑道:“再说了,还有我们的骑兵”

策棱和多伦扎布对视一眼,红衣骑兵?就那八百人?

还在犹豫着是不是提醒对方,骑兵对战跟步军可有很大区别,指望八百破万,根本就是妄想,可眼角里却出现了一抹异样的色彩,顿时将他们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红白相间,飘荡不定,一点点聚起来,就像是燃烧着的羽翼,列出整齐一道,自后方跃出,向着奔战线东面侧翼绕来的敌军迎去

“骁骑营碾碎蝼蚁”

陈松跃提着长矛,策马急进钢盔上长长的锦羽迎风飘扬,而背上的披风摄人心魄火红的底,外表缀着一层白羽上半截相连,下半截分岔,急奔行时,披风鼓荡而起,宛若一只巨大的天鹅在扑翼

一个人作此装扮是耀眼,而八百人都是这般装扮,让人心神迷离

龙骑军骁骑营,就是一支耀眼到让友军咬牙切齿的精锐这些从汉人、藏人、蒙人选拨出来的好汉,个个精于马术,却又接受了最严苛的整体队列训练整个龙骑军里,就只有他们八百人,可以策马全急奔两里路,队形依旧还无比整齐

正因自诩为龙骑军之冠,他们想方设法地要突出自己的不同,在装扮上动脑筋再正常不过而在西北,因为火枪迅普及,弓箭的使用急衰落,做箭雨的白翎再难找到用处,于是被他们找来织在遮阳挡风的披风上,结果就成了这幅模样

被后世军事学家称呼为“赛里斯翼骑兵”的骁骑营,并不是在这一战里才成名,当这股如翻滚着的红白烟云出现在侧击而来的敌军眼前时,恐慌迅在对方人群蔓延开

“血云汉人的血云铁骑”

不少人甚至惊声叫了出来,正滚滚绕向大军侧翼的四五千骑,度骤然慢了下来,队形也开始混乱了未完待续

泡书阅读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