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战长沙,这已不是他一人之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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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这么说……”

延信转起眼珠,他对此事有另一番理解。

“是,探子得知,确实是有江西兵被关在里面,只是这般行事,会不会……嗻下官这就去安排”

夜里,延信对张文焕面授机宜,张文焕略微迟疑,但延信两眼一瞪,他赶紧打千领命。

“军mén,这可是要生变的啊是……是……军mén说得是,标下这就去安排。”

王华听了张文焕的激āo代,一脸骇然。可张文焕冷哼一声,王华满脑子转的就是前程和头颅,赶紧咬牙应下。

“表哥,咱们不能做这事我这条命可是盘大姑救下的即便不念恩,也要顾及军中心气,真抓了盘大姑,军中一定生变”

“恩,恩有什么用?我表哥我为了你,都成这般模样了不止为我的前程,为大家的xing命,也只好牺牲盘大姑了,到时我会向军mén和大帅求情,不让盘大姑吃苦头。好了好了,你不做,我找别人去”

展文达听了王华的激āo代,苦口婆心地劝着,可王华却是无比坚决。

“表哥,为了大家的xing命,也只好牺牲你了……”

见得王华离去,展文达低低自语道。

一处普通军帐里,展文达低声唤道:“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里面一人应道:“mén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展文达进了军帐,借着暗淡马灯的光sè,左手食指弯曲,其他四指直伸,贴在xiōng口,朝帐里那个普通兵丁鞠躬,对方同样还礼。

“点香,过岗,吃光席。”

那兵丁淡淡说着,气度已不再是普通一兵。

“火头在西,揣票子的上路了。”

展文达生涩地应着,那兵丁目光jīng光一闪,冷笑道:“好胆”

夜sè还深,来雁塔西北,医院的俘虏区里,一人潜入一座大帐。

“王游击……”

“谁?卢胖子?你怎么也……你家游击呢?”

那人轻声唤着,王磐mímí糊糊醒了,瞧见来人是熟识的赣州镇标中军游击mén下家人。那卢胖子附耳过来,嘀咕一阵,王磐两眼圆瞪,睡意全消。

“我家老爷就是知了王老爷在此,才让我hún入营中联系。王参戎带人守在外面,只要你设法引那盘大姑现身,自有人动手。张军mén已经许了王参戎一个副将,王老爷你,也有个参将衔等着。”

那卢胖子猥琐地笑着,王磐张口结舌,竟是不知该如何应对,他心中正有一仙一魔在jī烈对决。

“为何要这般?”

王磐艰辛地问。

“那叫盘大姑的妖nv,不是颇得伪国人心么?据说还是那李肆的nv人,只要擒到手中,黑狗血上头,破了她的妖法,再将她当众焚了,伪国人心自然大溃,那李肆也必定心慌失措,再无力与皇上为敌。王老爷,这可是泼天大功一件啊你我可绝不能错过”

卢胖子两手凭空掐着,似乎正掐在那“妖nv”的脖颈上,一张脸也扭曲起来,正到狰狞时,嘣的一声,他脸

ou僵住,两眼翻白,直直仆倒在地。

王磐眼珠子差点瞪裂,就见一张面孔从卢胖子背后显现,手里还举着板凳,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是他的邻chuáng病友,陕西小伙李顺。

“来……来人啊”

王磐脑子一个jī灵,扯起嗓子就喊了起来。

“有激ān细”

随着他这一声呼号,当夜,潜入医院的十多名清军细作无一人逃脱,守在江岸边的王华等人见着医院方向人声鼎沸,火把如星点,就知事泄,仓皇渡江而逃。

王华正满心忐忑,不知该如何向张文焕激āo代,却见自家大营也灯火通明,一片嘈杂。进到张文焕大帐,延信、佟国勷和张文焕都在,展文达等营中数十位游击都司守备也在,正一脸涨红地争执着什么。

“是谁传的谣言?说要点十杀一,是谁?”

延信气得跳脚,营中正传着这样的流言,说他们偷袭衡州未得手,他这个大帅要点十杀一,督促众人再攻衡州。

他的确有这个心,可他有这个胆么?他又不是孙武再世,有这般能耐。

“既是谣言,就请大帅出面安抚,以免军心继续露àn下去。”

张文焕无奈地说着,佟国勷也点头,安定军心为先。

“安抚?你们这帮绿营,打仗怠懈不前,还要本帅向你们这帮汉……低头?”

延信恼怒地骂着,“汉狗”两字差点就喷了出来,若是手上有一千旗营,若是自家有大威严,这点十杀一之令,他还真有心丢出来。

“王参将,你的事办妥了?”

见王华一身湿漉漉地立着,延信怒声问道。

“标下……标下无能”

王华咬牙叩拜,一颗心如铅石般坠落。

“拉出去,砍了”

延信手臂一挥,一群戈什哈扑上来,将王华拖出了帐外。

“大帅刀下留人”

展文达跪下了,却见其他人无动于衷,心中大急,同时也是怨恨。表哥,劝你你不听,非要接那差事,现在除了我这个表弟,竟是无人肯替你说话,这可怎么办?

帐外就听啊地一声惨叫,转瞬戈什哈就提着王华的脑袋进帐激āo差,脖颈处的端口还喷着血水,一张狰狞面孔上写满不甘和懊悔。

“这个……也砍了”

延信杀起了瘾,对展文达这个当场顶撞的小游击不屑一顾,要再出心头恶气。

“大帅,刀下留人”

哗啦啦,这下帐中一帮官佐全跪下了。

“全砍了”

延信顿时七窍生烟,真是反了啊,先是要他向绿营兵低头,现在又拦着他行军法,他可是正蓝旗满洲都统、讨逆将军这些绿营军将,真是拿他当兔子欺负呢。

“大帅,可使不得”

佟国勷和张文焕都不得不跪下了,砍一个人立威也就够了,现在是存心要把这一万多人jī反吗?

呛啷,暴跳如雷的延信拔刀出鞘,朝展文达奔去,就要亲手了结他,帐外忽然掀起一阵如cháo呼喝。

“大……大帅兵丁真……真反了”

戈什哈冲进来高声喊着。

“你们这些hún蛋,还不赶紧去弹压”

延信生生压住自己的刀,几乎咬碎了一口牙。

管文达等人一阵对视,其间有若干人本还犹豫彷徨,但在此刻,也终于沉静下来。

“得令,大帅……”

众人起身,展文达看了看自己表哥的头颅,咬牙应道。

帐外杀声震天,延信、佟国勷和张文焕惊得招呼起亲兵,将自己团团围住。

就见管文达等人默默出了大帐,无数兵丁从他们身旁掠过,他们却置若罔闻。

“留他们一命,天王肯定还有用。”

管文达的声音回dàng在大帐里,三人如雷轰顶。反露àn兵丁冲上来,瞬间将数十亲兵砍杀殆尽,他们也恍若未觉。

七月初九,延信军被天地会所造兵露àn瓦解,展文达等江西广东军将领着一万绿营向衡州杨俊礼、谢定北投诚。讨逆将军延信,江西巡抚兼提督佟国勷,广东提督张文焕,三人一并被擒。

“这婆娘真得好好地……”

长沙城南大帐,得报喜讯的李肆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犒劳她”

喜悦、愤怒和担忧激āo织在一起,李肆心绪无比复杂。

虽说天地会在广东江西绿营中渗透颇深,连大多基层官佐都是会员,此番瓦解延信大军,全靠天地会运作。可没盘金铃在衡州,这场兵露àn还没这般容易煽动起来。江西广东绿营兵一方面要跟熟知的盘菩萨为敌,良心受责,一方面被谣言中延信的狠辣所

ī,愚忠动摇,两相夹磨。再有天地会和基层官佐领头,这反露àn如洪水泻闸,格外顺利。

“还是早点娶回家供着吧,我宠出来的nv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李肆这般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