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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又问:“你明天就走?那么你不想再见小高了?” 叶风砂点头,蓦地抬头直视他,眼里不知是愤怒还是悲哀,一字字道:“你主宰了他的命运,我没有办法——既然已不可能一起离开这儿,我至少要做到永远不拖累他。” 萧忆情看了她很久,突然笑了笑:“好,既然你想走,便可以走了——不过,承蒙你的好心,今日对我说了如上这一番话,那么为了表示感谢,在你走时我会派人送你一程。” “多谢。”叶风砂敛襟行了礼,默默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拍拍手,夕舞重新从门外走入,驯服地倚在他脚边。 萧忆情似乎还在出神,突然笑了笑:“你知道我会送她去哪儿?” 不等夕舞回答,他自语:“我会把她送到小高身边去。” “可高坛主不是出去执行任务了?”夕舞吃了一惊,不解地问。 “他是已经出发去歼灭神水宫了。”萧忆情点头,微笑,“我一向只让最合适的人去做最合适的事——为叶姑娘的师兄复仇,想来小高会尽心竭力。我现今把风砂也送到那边去,任务一完成,我便给小高自由,让他带风砂走……” “她大概不曾想到,今晚这一席话,换了她一生的幸福。” 没有看美人诧异的神色,听雪楼的主人只是叹息,唇边有难得一见的温和笑容,让他苍白的脸色都有了某种光彩,“知道么?我要让阿靖高兴一下……她如果看到小高和叶姑娘一起回来,然后一起并肩走出楼去携手天涯,她一定很高兴——我很少做能让她开心的事情,也很少有事情能让她高兴起来。” 听雪楼主的眼中,居然有某种的光芒,仿佛那一刹那有什么急流、在他平日如同冰原般的心中呼啸掠过。他半闭着眼睛,默默地沉思,脸上的表情安宁而温柔。 那一瞬间,夕舞偷偷看着这个病弱的年轻霸主,几乎就在刹那间爱上了他。 许久,听雪楼主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舞伎。 夕舞胆怯地立刻低头,羞涩的红霞飞上了脸颊。然而却听到楼主怜惜的叹了口气,垂手抚摩她乌亮的柔发,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至于你……我是该把你送回扬州了。我会好好安顿你。” 十天后,西征神水宫的消息传入听雪楼。 和大多数时候一样,是大捷。 然而出乎意料的,当消息返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听雪楼主看到那道文牒,却居然在玉座上失声惊呼出来:“什么?怎么会这样?——竟然会……会都死了?” 底下侍立的各位领主和坛主面面相觑:不过是区区一个吹花小筑杀手分坛坛主的死讯,居然会让萧楼主惊讶失态到这样? 坐在软榻旁的靖姑娘似乎是瞥了一眼文牒,脸色居然也是出人意料的苍白下去,根本顾不得什么举止失措,一把就从楼主手中拿过了那张文牒,细细地看,脸色惨白。 十月九日,神水宫被灭。负责此次行动的高坛主,表现得令所有人吃惊——他带领着弟子们,几乎是不顾性命的拼杀,最后当带下去的听雪楼子弟都伤亡殆尽后,却不曾返回陆上寻求援助,而是直入神水宫水底圣殿,一人一剑与宫主对决。虽然明显不敌,却不许楼中子弟援手,凭着一股惊人的狠气缠斗到千招开外,最终同归于尽。 此时,洛阳总楼派人护送的叶风砂姑娘刚刚星夜兼程的来到水镜湖边,厮杀却已经结束——刚下轿的叶风砂,只来得及收敛高欢的遗体。 十月十二日,进攻神水宫的行动终于彻底完结,听雪楼人马全程返回洛阳。 然而,带回的棺木中,却有两具一起摆放的灵柩——在平静地亲手收敛完高欢的遗体后,那个从洛阳千里迢迢赶来的蓝衣女子,不知服了什么药,伏在恋人的尸体上再也不曾起来。 如果她从听雪楼径自离开,回归于江湖,或许还会平淡安宁地渡过余生;可听雪楼却这样把她送到了水镜湖,特意让她目睹了所爱之人的死亡—— 那一瞬间,她也选择了永恒的安眠。 噩耗传入听雪楼。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高高在上的那一对人中龙凤;惊讶地看着萧楼主的脸色因为莫名的惊惧而苍白;同时,也惊讶地看见靖姑娘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嗤”,阿靖的手用力握紧那一张信笺,一直到纸张发出轻微碎裂的响声。 “阿靖。”极低极低的,萧忆情唤了身边的女子一声,仿佛想说一些什么。然而阿靖似乎没有听见,只是定定的看着手中的信笺,脸色苍白,隐隐透出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