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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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住的地方在公司租的别墅,不过前些天和公司解约后,尽管公司收取违约金,但别墅租期未到,席灿一照旧回到这里。

偌大的空间有大半是空旷的,别是说是住宅,更像是连酒店都不如的临时落脚地。

到处堆满了各类箱子,有好几箱是专门装粉丝写的信的,他闲来会打开看几封,只不过对于大海捞针的数量来说,要真全部看完会很吃力。

剩下的箱子则全是各大品牌方送来的礼物,其中的奢侈品分好几层专门装在不同的柜子里。

蓝牙音响打开,他会在焦躁时刻听上一两首舒缓心情的歌。

桌上摆着纸笔,方便随时记录歌曲灵感。

为了呈现多元素的演唱会效果,席灿一专门让人运过来一台钢琴,上完课,他就在屋子里闭门练习。

钢琴盖打开,他用微湿的软布擦拭黑白琴键,接着是磕磕绊绊地弹完了一首《梦中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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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都名区,傅之屿摁亮客厅的灯,他脱下西装外套,活动了下脖颈。

今天的一审结束后,他又马不停蹄去到赵律师的事务所里,洽谈之后的流程及打算。

佳恒律师事务所是江城最出名的事务所之一,每年的人员流动也相当多,多半是实习生受不了压力辞职的。毕竟加班到完全没有个人生活,年轻人将之解读为资本家们的压榨。

但起码,他们的履历上了多了条佳恒律师事务所的金招牌,再跳槽会轻松很多。

赵律师去给两人倒水时,傅之屿就在真皮沙发上坐下,他不说话只是沉默时,赵律师会觉得别人很难从他身上窥探到什么,他永远都是淡淡的,滴水不漏,找不到可攻击点。

难得的是,这样精明严密的男人在瞥了眼劳力士手表后,脸上的表情有所松动:“今天先到这里,我先回家等我妻子。”

两人刚结婚,他就要赴美拍摄《生还之地》,所以南都名区的婚房家具布置有一半是晏栖挑选的,她喜欢现代摩登感的装修风格,瓶瓶罐罐永远摆在各类架子上,电视机柜上的花瓶,也会留意着换花换水,空气里永远是清新的花香味道。

但晏栖一进门,烧烤中各类调料的味道就十分明显。

她对此有些嫌恶,将熏到了烧烤气味的大衣挂在衣帽架上。

晏栖径直坐在他大腿上,颇有几分疲累后的撒娇意味。

“官司怎么样?”

傅之屿捻着她耳垂,“见到傅湛了,他憔悴了不少。”

傅湛是个自视甚高的人,车祸后他抑郁了一段时间,但心理的扭曲程度似乎只增无减。

即使一个人待在半山的别墅里,他也会精致地打好领带,甚至喷上古龙香水。

可今天法庭上的傅湛眼珠布满血丝,他头发乱糟糟的,换上的西服一看就没有好好熨过。

李姨推着他的轮椅进来,傅湛一眼望见身后的傅之屿,他惊悚地冲他露齿笑。

面对傅湛睚眦必报的性子,傅之屿不会继续选择心慈手软。

“傅家那些人会选择怎么看你?”晏栖还是担心的,兵行险路,到底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傅之屿轻描淡写地说:“这个问题得问他们自己,反正……我没什么好怕的。”

跟着演唱会嗨了一晚上,晏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我今天跟席灿一的见面算不上顺利,不过还有时间,不着急。”

她高跟鞋还没脱,鞋跟从后脚跟脱落再趿上,像只慵懒的波斯猫。

负责给她顺毛的是傅之屿。

他的手从耳垂移到她的鬓发,“想不想精神一下?”

晏栖警惕地起身看他,一双手牢牢护在胸前,故意吊着男人的味道,用着气声问他:“要干嘛呀?”

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假不正经。

傅之屿攥住她的手指,另一只手拿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他用极其澄静的声音念着一段话:“男人挑起她的下巴,嗜血的眸子染上了占有欲,如撒旦的声音响彻的耳旁,呵,女人,你逃不掉的。”

晏栖:???

她先是愣住了几秒,随后笑到不能自已。

傅之屿一本正经念玛丽苏小说的模样真的怎么看怎么好笑。

“我真的不明白,女孩子都喜欢看这种小说么?”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她跟前,是周姨发过来的一条消息,说的是如果这几天有时间,可以回家把晏栖中学时代留下来的小说带回南都名区,书房要全部重新装修一遍,这些书她不知道怎么处理。

关键是周姨拍的图片还是一本小说的内页,傅之屿念的就是里面的内容。

晏栖:“……”

她错了,她真的不应该笑傅之屿的:)这和嘲笑懵懂时期无知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周姨让你去拿吗?”晏栖解锁了他的屏幕,看了眼书的名字,羞耻心更加爆棚了,她干脆自暴自弃:“算了,这些书都放太久了,让周姨卖掉或者捐掉吧。”

傅之屿盯了她半晌,绷不住神色道:“我看你听的挺开心的,要不要继续来一段?”

“别……”晏栖尬到原地爆炸,用高跟鞋尖的鞋头抵着他裤管,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没等他欺身过来,晏栖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居然是安女士的电话。

这很不符合常理,安女士从来没有这个点找过她。

晏栖搂着他脖颈起身,同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按下接听键:“喂,妈,大晚上打电话不会是想我了吧?”

安女士站在凛冽的寒风中,她刚忙完一笔国外客户的生意,还穿着艳丽的中老年款旗袍,但从餐厅出来得知了情况后,原本女强人的气势一下子被打倒,剩下的全是陷入泥潭的揪心。

“你小姨……病情恶化,现在已经被送到医院做手术了。”

医院?晏栖脑海里警铃大作,在小姨父走后,小姨的身体状况一直算不得好,三天两头病一次,全靠药物撑着和平时的调理维系,更何况天一冷,人折腾起来够难受的。

“妈,我马上过来。”

风衣扣子一系,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就着东倒西歪的高跟鞋一蹬,可能是太过于着急,身体重心不稳,眼见就要崴到脚,幸好胳膊处被一双有力的大掌扶住。

“我陪你去。”

男人迎上来的安全感让她踏实安心。

一路上,晏栖坐在劳斯莱斯的副驾驶,神情万分凝重。

经历家庭动荡后,小姨能依赖的只剩下安家这个姐姐。

从安女士口中,她得知小姨一直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她性子活泼,从五岁学芭蕾,十八岁在国外和搭档一起拿下奖项的大满贯,就连和小姨父结婚后,也过了一段光鲜亮丽的日子,是人人口中称赞的幸福美满的家庭。

可现在,她如同即将消陨的过期玫瑰,进入生命的倒计时。

经历了陈放的死讯,晏栖原以为她能对生离死别有较好的缓冲力,可现在她心底的那根刺再次抵住咽喉,血腥味直往喉头上翻滚涌动。

车停在医院后的停车区域。

晏栖感觉心在往下落,看不见黑暗的无底洞究竟有多深。

“傅之屿,小姨待我视如己出……我没办法袖手旁观。”

但现在她着实束手无策。

傅之屿替她整理好风衣领子,呢喃道:“我知道。”

遇事时,他总是人群里最冷静的那个,但冷静不代表冷漠。将心比心,傅之屿能理解亲人在手术室游离在死亡关头,而自己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

安女士在医院门口等晏栖。

但看到两个人一起出现在眼前,她还是稍许惊讶了下,在此之前,她完全不知情傅之屿也跟着晏栖一起过来了。

安女士流露出了赞赏的目光,毕竟这件事和傅之屿关系不大,生活在豪门里的孩子,人情味儿总会淡薄一些,所以傅之屿亲自过来一趟医院,算是给足了安家面子。

“小傅,你也来了。”安女士主动寒暄一句,整个人没了生意场上的风光,她和妹妹性子不一样,从小她就争强好胜,结婚后也没从未停止奔波,也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脆弱的时刻。

“您辛苦了。”傅之屿礼节周全,他帮安女士拎着手提挎包,询问了几句小姨病情的情况。

浓郁的消毒水徘徊在过道,ICU进进出出几位医生后便一直处于紧闭的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晏栖撑着手肘,半点睡意也无。

安女士脸色憔悴,过去劝道:“七七,你明天还要上班的,早些回去休息吧,小姨这边的情况我会跟你汇报的。”

晏栖性子犟,对待真在意的人或事儿特别坚持:“妈,我在这儿守着就行,没关系的。”

“我也留在医院。”傅之屿拿出晚辈的自觉,把安女士送到医院楼下。

晏栖想,现在能完成小姨心愿的,只能说尽快帮小姨找到那个孩子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