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苍耳前世(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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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古的心都纠成了一团,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妥协,他如果妥协,阮阮这一生都将沉沦在这里,永生永世,万劫不复!

于是,他抱着奶奶哭,他说,我不能丢下她啊,我不能辜负了她啊。奶奶,她把自己整个人都给我了啊……

……

老人愣了,号啕大哭,自己这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孟古也哭,撕心裂肺,他说,奶奶,我不能辜负她啊。

最终,老人掏出了剪刀,直直地刺向自己的胸口,她说,你如果带她走!我就只能死给你看!

孟古一听,傻了,他没有想过,奶奶会以死相逼。

孟古慌忙夺下那把剪刀,可是剪刀已经刺入了奶奶的胸口,血色渐渐渗了出来,奶奶吃疼地看着他,说,奶奶老了,不能活着去面对这样的事情了,你带着她走吧,走吧!就让你小叔孤单一辈子吧,就让他孤单着死掉吧……

奶奶胸前那片刺目的血色,彻底毁灭了孟古的希望。

他抱着老人恸哭,他说,奶奶,我不带她走了,我不带她走了,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呜呜……

奶奶抱着他哭,她说,孩子,我知道为难你了,我的孩子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你让我如何是好啊?

孟古哭着说,奶奶,让我跟阮阮道个别我就走。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了。奶奶,求你让我像个男人一样去面对她!去说对不起她!别让我像个乌龟王八蛋一样缩头离开……

可是,奶奶没有同意他跟阮阮见最后一面的要求,她掏出李慕白帮孟古买回来的车票,递给孟古,说,我要看着你坐上这趟火车离开。

孟古看着火车票,号啕大哭,他说,我得见她最后一面啊。否则,她一定会活不成的,奶奶啊……

奶奶再次将剪刀拿起,她说,你如果不立刻走!我就死给你看!说完,她就大哭,说,古儿啊,奶奶不是逼你啊,是你在逼奶奶啊,奶奶求你了啊。

……

最终,孟古被李慕白押上了南下的火车。

火车上,流泪的少年,一路向南。

〔破碎梦境〕

〔42〕焚心成灰

圆房那一夜,孟谨诚放走了阮阮,自己也逃离了桃花寨子。如果继续在这个压抑着他所有秘密的村落里生活,他一定会疯掉。

只是,他并不知道,阮阮没有找到孟古,最后被奶奶带着一帮人给拖了回来,受尽了折磨——面对孟谨诚的突然失踪,每个人都在说,是阮阮勾引了野男人,将他害死了。

赵小熊会去看阮阮,但是每次都会被李慕白给抓回去暴打一顿。

后来,有人说阮阮怀孕了。

那一天,天塌了下来。

发疯的奶奶将她打得遍体鳞伤。一边抽打她一边骂,你说你怀了谁的孽种啊?你这不要脸皮的女人!你还我谨诚啊!

阮阮就蜷缩成一团,任那些皮鞭落在自己身上,她迷茫着,又默默地哭泣着——怎么就……怀孕了?可如果……是……那也是她不舍得供出的人啊。

两小无猜,她愿随他海角天涯,一颗苍耳,他曾许她此情无瑕。

虽然,最后,他违背了誓言。

……

半夜里,赵小熊偷偷潜入柴房,给饿了一整天的阮阮送了一个馒头和一捧花生米儿。

阮阮一边哭,一边小口小口地啃那个馒头。

赵小熊看着凄楚可怜的她,半天,他将花生米全部塞到嘴巴里,狠下决心,说,别哭了!我带你去找孟古吧!

阮阮哇的一声就又哭了。

于是,那一夜,阮阮跟着赵小熊,悄悄地离开了桃花寨子,辗转在不同的城市与城市之间。

孟谨诚搁在她手心的那张纸,后来赵小熊读给她听:阮,古乐器,有月琴之形,珠玉之声。

〔43〕阮

圆房之夜,分别之时。

一张含蓄的字条,是他十年来一直都想告诉她的话,那也是回答她从六岁起一直都有的懊恼——

其实,你有一个很漂亮的名字。阮。

只是你不知道。

〔44〕迷途天使

遗憾的是,一张字条,救不了两个迷路的小孩。

当初的阮阮和赵小熊,就像两个迷路的小孩,流浪在一座又一座的城,走在寻找孟古的路上。

有一天,阮阮很为难的样子,最后,她还是问赵小熊,牵手……会怀孕吗?

赵小熊一愣,说,好像……不会……

阮阮问赵小熊,那……拥抱呢……

赵小熊说,不……会吧……

阮阮说,那……接吻呢?

赵小熊哭丧着脸,说,我真不知道啊……

阮阮咬了咬嘴唇,说,我可能……怀孕了。

〔45〕天塌地陷

赵小熊曾骂过她,在她决意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

他说,你要为一个抛弃你的男人生孩子?!你不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蠢最笨最白痴的女人吗?

她心如刀割,却没有说话。

因为她无话可说。

不久前,赵小熊就告诉过她,他找到了孟古,只是,孟古说,再见她了,因为他已经不再喜欢她。

不再喜欢。

算不算就是他给她最后的答案呢?

在她怀着他的孩子,千里迢迢寻找他的路上。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山村里的那个少年,再也不可能爱一个山村里一无所有的少女。

赵小熊最后,还补了一句,我看到孟古身边,有了别的女孩,很高很瘦很漂亮,像一个洋娃娃。

自此之后,她的世界,天塌地陷。

天塌地陷,也阻止不了她的决心,不为孟古,只为这个世界,不再有一个小孩,像她一样,生为弃儿。

如果上帝注定她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母亲,她却还有一腔爱。

以爱之命,以爱维系。

〔46〕爱的谎言

其实,这一直都是赵小熊所内疚的事情,因为他骗了阮阮。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找到过孟古,他甚至不清楚,孟古在哪座城市读大学。那么,孟古自然也没有说过那样绝情的话,身边更没有什么又高又瘦又漂亮的女孩,像个洋娃娃。

一切都是赵小熊编的谎言。

赵小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大概,在他年少有限的认知里,如果阮阮生这了孩子,会没有退路的,所以,他骗她,希冀她伤心后能放弃这个傻念头。

更何况他也真心看不下去她对孟古的寻找——在他看来,孟古当初离去,就已不值得阮阮再去喜欢。

又或者,是因为他自己也喜欢着这个女子,不想她再从自己身边离开。

因爱伟大,又因爱自私,谁都会有这一天。

可是阮阮,她不需要退路。

年少时,我们爱一个人,想过幸福,想过别离,唯独没想过的就是退路。

所以,她不是不勇敢,不是不倔强,不是不凛冽,她更不必羡慕梁小爽。

她也曾一腔孤勇,只是,耗尽在最初对孟古的爱情里。

后来,赵小熊一直为自己的谎言内疚不已,但他安慰自己,找个机会,找个机会,一定要告诉阮阮真相,一定要告诉她,其实自己根本没有找过孟古,而孟古也根本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遗憾的是,有些事情,永远没有后来。

就像后来的赵小熊,已经变成了傻子,再也无法帮阮阮解开这段心结了。

再也无法。

〔47〕暗夜之神

那夜,风雪连天。

他像一个冰冷的影子,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说,从此以后,你就叫许暖。

他说,从此,你就是我的棋子,棋子是不需要思想的。

他说,你的任务就是让孟谨诚从这个城市中消失。

……

〔48〕阮

上康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视力渐渐恢复的孟谨诚看着手上的那条蓝丝带,发呆。

这是舞会上,那个叫许暖的女子落下的。

他将这条丝带放到了案前的一摞纸上,最上面的纸张写着一行字,墨痕淡淡:阮,古乐器,有月琴之形,珠玉之声。

他看着那行这些年里不知被自己写过多少遍的字,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她,尽管他知道,寻找到她,他也只能做给她和孟古送上祝福的人。

可是,只要能确定她还幸福,就已经足够了。

孟谨诚转脸,目光飘向了窗外。

这么多年过去了。

阮阮,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