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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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没事,我很好,”他说,振作起精神,“你问我什么?”

“你为什么要去河滨餐馆?”

“噢,是这样,”斯特莱克说,一边伸手去拿自己那包薯片,“可能不太容易,但我想找某个亲眼目睹奎因和塔塞尔吵架的人谈谈。我想弄清奎因是不是在演戏,是不是一直在筹划自己的失踪。”

“你希望找到一个那天晚上在场的工作人员?”罗宾问,显然有些怀疑。

“所以我把阿尔带去,”斯特莱克说,“他认识伦敦每一家高档餐馆的每一位服务员。我父亲的孩子都这样。”

吃过午饭,他端着一杯咖啡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冰雹又在敲打窗户。他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下面冰天雪地的街道,隐约以为(希望?)能在那儿看见她,长长的黑发在苍白而姣好的面庞周围飘舞,一双带有斑纹的绿褐色眼睛抬起来望着他,恳求着他……然而,街上只有一些陌生人,裹得严严实实,抵御严冬的寒冷。

他真是百分之百疯了。夏洛特在苏格兰呢,而且她在那里要远远好得多。

后来,罗宾回家了,斯特莱克穿上夏洛特一年多前给他买的那套意大利西装,当时他们就在那家餐馆庆祝他的三十五岁生日。他披上大衣,锁上公寓门,在零度以下的寒冷中出门去乘地铁,仍然拄着拐杖。

圣诞节从他经过的每个橱窗向他发起攻击:晶莹闪烁的彩灯,一堆堆崭新的商品,玩具,工艺品,玻璃上的假雪花,以及各种圣诞节前大甩卖的招牌,在深度的经济萧条中徒添一种悲凄的音符。星期五晚上的地铁里,有更多圣诞节前的狂欢者:女孩们穿着滑稽可笑的亮片裙子,冒着体温过低的危险,跟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孩耳鬓厮磨。斯特莱克深感疲惫和情绪低落。

没想到从哈密史密斯走过去路这么长。他走上富勒姆宫路时,发现这里距伊丽莎白·塔塞尔家很近。可能是她建议在这家餐馆吃饭的,因为对她来说方便,而奎因从拉德布鲁克林的家中赶来却要走很远的路。

十分钟后,斯特莱克向右一拐,在黑暗中穿过空荡荡的、发出回声的街道,朝泰晤士河码头走去,他的呼吸凝成团团白雾。那座河滨花园,夏天有许多人在蒙着白布的椅子上就餐,此刻却被厚厚的积雪掩埋。再往前,泰晤士河闪着幽暗的光,冰冷刚硬,令人不寒而栗。

斯特莱克拐进一个改造过的砖砌仓库,立刻就被灯光、温暖和喧闹所包围。

阿尔就在一进门的地方,靠在吧台上,胳膊肘撑着亮晶晶的金属台面,正跟吧台侍者聊得很投机。

他身高不到一米七八,作为罗克比的孩子来说算矮的,体重却有点超标。鼠褐色的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乱。跟他母亲一样是尖下巴,但遗传了父亲那种微弱的外斜视,这种斜视给罗克比英俊的脸庞赋予了一种特殊的魅力,也证明阿尔毫无疑问是他父亲的儿子。

阿尔一看见斯特莱克,就热情地大吼一声,冲过来拥抱他。斯特莱克拿着碍手碍脚的拐杖,正忙着脱大衣,对他的拥抱无法做出回应。阿尔往后退去,露出局促不安的神情。

“你怎么样,老哥?”

阿尔虽然一副滑稽的英伦范儿,但口音却是欧美的奇怪混合,这是他多年在欧洲和美洲之间来回游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