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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姑娘是什么时候跟上他的?她是不是一直盯着奎因家,看见斯特莱克走了进去?她会不会(这种可能性是贬抑了斯特莱克)把斯特莱克错当成了欧文·奎因?凯瑟琳·肯特在黑暗里就曾看错……在哈默史密斯站换车前的几分钟,斯特莱克站了起来,提前做好准备,应付危险的下车动作。终于到达目的地男爵府时,他腿瘸得很厉害,满心希望有根拐杖。他费力地走出铺着维多利亚风格浅绿色瓷砖的售票大厅,把脚小心地踩在布满湿脚印的地板上。不一会儿,他就离开了给他遮风挡雨的宝贵的小车站,离开了它新奇的美术花体字和三角形石头楣饰,继续在无情的大雨中前行,走向近旁那条车流滚滚的双车道。
斯特莱克欣慰地发现,他出地铁口的地方,正是塔尔加斯路上他寻找的那座房子所在的那一段。
虽然伦敦到处充斥着这样的奇葩建筑,但他从没见过建筑物跟周围环境如此格格不入的。一排非常独特的老房子,仿佛是一个更加自信、更富有想象力的时代留下的深色红砖遗迹,而繁忙的车流铁面无情地在一扇扇门前来回穿梭,因为这里是从西边进入伦敦的交通要道。
这些房子是维多利亚晚期风格的、华丽的艺术家工作室,底层的拱形窗户十分宽敞,格子结构,空格很大,楼上的窗户是朝北的,如同消失的水晶宫殿的碎片。斯特莱克虽然又冷又湿,腿脚酸痛,还是停了几秒钟,抬头打量一百七十九号宅邸,惊叹它独特的建筑风格,并猜想如果范克特改变主意,同意出售房子,奎因夫妇会得到多少钱。
他挣扎着爬上白色台阶。前门有个挡雨的石砖罩棚,石头上面雕刻着华丽的垂花饰、卷花饰和各种徽章。斯特莱克用冰冷麻木的手指把钥匙一把把地掏出来。
第四把钥匙毫不费力就插了进去,转动自如,就好像许多年来一直都在开这把锁似的。咔嗒一声轻响,前门开了。斯特莱克迈过门槛,把门关上。
他像被人扇了一记耳光,又像被兜头浇了一桶凉水,摸索着抓住大衣领子,把它拽上去捂住嘴巴和鼻子,抵挡那股气味。这里本应该只闻到灰尘和旧木头的气息,不料却有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钻进他的鼻子和喉咙。
他本能地去摸身边墙上的开关,打开天花板上悬挂着的两个没有灯罩的灯泡。狭窄的、空无一物的门厅,蜂蜜色的护墙板。几根同样材质的麻花形柱子支撑着门厅中央的一道拱门。第一眼看去,这里幽静、雅致、错落有致。
可是斯特莱克眯起眼睛,慢慢看清了原来的木结构上有大片烧灼般的痕迹。一种气味刺鼻的腐蚀性液体——使得凝固的、灰扑扑的空气都有了焦灼味——被泼洒在各个地方,像是一种极度荒唐的破坏行为;它灼蚀了年深日久的地板上的清漆,烧毁了前面木头楼梯上的光泽,甚至被泼洒在墙上,使彩色涂料出现大片大片的泛白和褪色。
斯特莱克隔着厚厚的哔叽呢大衣领子喘息了几秒钟,突然想到,作为一座无人居住的房子,这里的温度太高了。暖气被调得很高,使得浓烈的化学气味挥发得更加刺鼻呛人,而如果是在寒冷的冬天自然慢慢发散,这种化学液体不应该有这么大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