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蹭蹭就进去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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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点香之际,轻飘飘的丢下一句:

「男女之事也别怪娘崂叻,须知,贫瘠的土地,是开不出娇艳花朵的,你自己动脑子好好想想。」

卢惊鸿不知听没听到。

母子二人之间安静下来,默默的烧香祭祖。

不远处,一颗不起眼的树后,欧阳戎去而复返,安静的倾听了会儿。

他默默看了看青烟缭绕的坟墓前那母子二人的背影。

他们并没有灵气修为,那卢惊鸿倒是有些炼家子把式,只不过在七品炼气士的欧阳戎面前不够看。

偷听许久,对于那什么赊刀人,欧阳戎也不太明白,听起来像是算命的,但是这母子二人话语间的意思,他倒是大概听懂了。

不过欧阳戎的目光越过李夫人母子的身影,落在了他们前方的三座小土包上。

对他们那什么机缘,欧阳戎的兴趣不算太大,除非真的是鼎剑或者剑诀,亦或是欧阳戎目前需要的雷法。

另外,这母子找的那机缘,也别和他要找的崔浩遗物冲突就行。

若是其它的,欧阳戎倒是没太大的恶意。

主要是这李夫人给钱确实豪爽公道,另外还有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理由。

若是真确定了前面是卢长庚的墓,欧阳戎八成是要刨人家祖坟的。

人家刚烧香祭祖,走后就被挖了祖坟,揭了棺材板,怎么想都有些「地狱」,最关键的是,还是人家子孙自己带路来的。

欧阳戎心中默念了两句阿弥陀佛。

这时,前面坟墓前,卢惊鸿改变跪地姿势,取了一壶酒,倒在了其中一个墓碑上。

酒水将墓碑上的灰尘洗去不少,露出上面已经朱红褪尽的刻字。

欧阳戎微微偏头,眼尖的他,瞧见左边那块墓碑上,隐隐刻有「卢长庚」等字眼,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墓志铭。

像这种高门之后,哪怕迁徙他乡,门落魄了,死后的墓碑规格都是严格按照儒家礼法制式的,姓名字号、生卒年月都在碑上。

确定了卢长庚的墓就在其中,欧阳戎抿了下嘴,侧转身子,准备走人,去野渡渔船那边等人。

反正东西肯定在墓中,这对母子总不至于挖自家祖坟找机缘吧,那也太孝了。

既然崔浩信物跑不掉,坟墓位置也确定了,没必要久留。

就在这时,欧阳戎余光瞧见李夫人站起身子,有些郑重的递给卢惊鸿三柱香。

后者脸色也严肃起来,接过这香火后,他规规矩矩的在墓前跪拜,「碎碎」磕起了响头。

是三拜九叩的祭祖大礼。

欧阳戎想起母子二人所言的那什么赊刀人言,他微微顿步,旁观起来。

一番叩拜过后,卢惊鸿把三柱香插在了墓前,礼拜过后。

他有些期待的左右张望起来。

林间空荡,冷风徐徐。

坟墓后方的老槐树,投下树荫,笼罩着卢惊鸿母子,又在冷风中林叶摇摆,发出沙沙声。

气氛寂静。

卢惊鸿舔了舔嘴唇,看向自家娘亲。

相比于有些猴急的他,李夫人正优雅的蹲着,在低头收拾乱飞的黄纸等物,塞回包袱中。

欧阳戎见到这一幕,有些想起自己刚开始发现功德塔时,兑换了前几个福报后的状态也是这般殷切期待。

不过他是有拥有神秘绝妙的功德塔,事实证明,福报确实灵验,而且经常是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实现,时候分析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不得不服气。

可这卢惊鸿母子为何如此笃信那什么赊刀人的箴言?

出身范阳卢氏这样的高门大族,不像是幼稚之人,虽然那个卢惊鸿看起来稍微有些中二,但应该也不是本人。

这赊刀人难道是有什么来历?

安静偷瞧了会儿,还是不见那边有什么动静,欧阳戎收回了目光。

走之前,他内视了眼功德塔,并不见福报钟有动静。

那么大致也能推出些东西,要么是卢惊鸿这机缘太小,功德塔看不上,要不就是没法截胡,或说没有缘分。

倒是可惜了他存的小三千功德,欧阳戎嘀咕了句,转身刚抬起脚,突然整个人定在原地,猛地仰头,望向上方山谷。

是一股熟悉的冷烈剑气。

欧阳戎第一反应就是逃,迅速离开了山谷,准备连渔船那边也不去了,先躲起来。

不过刚要藏匿,他不知想起了什么,望了眼山谷那边,缓缓停步,又改主意”

与此同时,前方槐树下,母子二人并没有发现某人的来来去去。

香火燃烧的墓碑前,卢惊鸿四望了一圈左右后,有些皱眉的回过头,问道:

「娘亲,祭拜完了,咱们现在去哪?那赊刀人还有什么留言吗?」

李夫人摇摇头,手臂挎起小包袱,垂目整理起了衣裙。

卢惊鸿欲言又止:

「娘亲——」

说到一半,他眼晴微瞪,望向李夫人后方山谷的悬崖处。

一道雪白身影嘉立其上。

仔细一看,是一个金发高大的胡姬,身穿古制吴服,冷漠的俯视他们。

李夫人察觉到儿子表情变化,也回过了头,后退了一步。

雪中烛如一片树叶般轻盈落地。

李夫人与卢惊鸿露出惊异表情。

「你是」卢惊鸿似是想起什么,有些激动:「你是云梦越女?」

雪中烛不理,目光看向点起香火的卢氏坟墓。

李夫人打量了下雪中烛,又看了看周围山谷,有几道越女身影闪过,似是包围了这里她面露害怕之色,微微低下头。

雪中烛冷漠问:

「你们与范阳卢氏是何关系?」

卢惊鸿挡在娘亲面前,口干舌燥道:

「在下卢惊鸿,范阳卢氏子弟,特来祭祖,久闻云梦神女大名,听说贵宗是天下剑道执牛耳者.」

李夫人却一把推开稚嫩天真的儿子,抢先一步道:

「金发·您就是大女君阁下?」

雪中烛冷冷看着她。

李夫人怯怯低头,手却不停的从袖中抽出一件东西,露出一角,似是一件首饰。

雪中烛见到后,突然冷声:

「她让你们来的?」

李夫人四望左右。

雪中烛立即转身:

「跟本座来。」

卢惊鸿下意识问:「去哪?」

雪中烛不语,走向白雾深处。

卢惊鸿见状,似是反应过来,猛的回头看向青烟升起的祖坟。

青年满脸涨红,紧抱怀中长剑。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这是什么机缘了。

卢惊鸿住李夫人袖口,压低嗓音却那份难掩激动:「娘,孩儿真要习得绝世剑术了。」

收起那件首饰,李夫人瞧了眼儿子,嘴角也露出些笑意来:

「瞧你傻乐的,走吧。」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越女出现,朝雪中烛做了个手势。

雪中烛停步,歪头望向山谷出口。

只见出口处,有一道越女身影看守,后方站着一个低垂脑袋、木讷拘谨的僧衣青年。

雪中烛微眉头,似是在回忆名字:

「你叫——」

僧衣青年闷声答:「柳阿良。」

雪中烛微微拾眼,有些审视起他。

不等她开口问,李夫人一脸歉意的解释:

「大女君见笑了,这是妾身请来的船夫,妾身不知女君大人会现身,早知道让他回去了,也不知是不是害了他。」

说罢,她神色切换,朝欧阳戎严厉摆手驱赶「还不快走,今日之事不准和任何外人说,否则不用神女出手,妾身也不会饶你。」

雪中烛突然转过身去,带着越女往山谷深处走去,丢下一句:

「走吧。」

李夫人、卢惊鸿立马乖乖跟上。

不过走了每几步,他们发现那个木讷船夫也跟了上来。

卢惊鸿见到,无语的笑了。

这种乡野笨人,他都懒得开口。

李夫人回头,有些不满的呵斥:

「钱不是给你了吗,怎这么不懂事,神女大量,妾身帮你,你都不懂可这时,前方传来雪中烛的淡然嗓音,令母子二人瞬间嘻住:

「他也来。」

卢惊鸿眼神有些匪夷所思。

李夫人神色一愣。

不再哎声。

欧阳戎置若罔闻,低头姿势往前走,中途,余光警了眼离的越来越远的卢长庚坟墓,

他又悄悄抬头看向前方,目光跃过正面面相的卢惊鸿母子,落在了知霜小娘子金发及腰的背影上。

到底哪个才是福报,或者说两者皆有?

所以他这叫蹭一蹭,就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