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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戎不答。
二狗倒也不多问了,老老实实的跟着,沿途依旧好奇的东张西望。
欧阳戎在前,二狗在后,一起往顶楼爬去。
爬到一半,欧阳戎听到后方传来二狗的颤声:
“柳、阿良哥,怎么这么高,俺、俺怕……”
欧阳戎直接摘下毡帽,随手却精准的丢到他脑袋上:
“别往下看。”
“哦哦。”
沙二狗被毡帽遮了一半眼睛,倒也没那么怕了,瞎子般摸摸索索的随欧阳戎爬上了二十来尺的顶楼。
来到大钟前,欧阳戎没有要回帽子。
他回头瞧了眼面前挺胸立正、颤颤巍巍如临大敌,还不敢多看高处风景的青年。
这青年约莫十五六岁,一头短发,皮肤黝黑,鼻子又大又塌,普通老实人相貌,不过身上有些乱七八糟的纹身,从颈脖处露出。
标准的吴越之地土人打扮,断发纹身,还没开化呢,要是放在江州境内,作为刺史的欧阳戎高低得带他们好好融入下“我圣周”,一个也不允许掉队。
只可惜往南走,特别是岭南道,有不少州县都还是诸羁縻州,以夷制夷,因其俗以为治,也就是夷族土司们自治。
靠近它们的云梦泽,也是个三不管地带,还时不时有人往里面逃难,分布外围的未开化村寨不少,反而像桃源镇这样有模有样的汉家大镇倒是稀奇。
前几日刚认识,听二狗说,他就是来自其中,村子离桃源镇挺远。
欧阳戎摸了摸下巴,忽然发现,自己这副形象也好不到哪里去。
人家是断发纹身,而他额头上,也和阿青一样,有“越”字刺青,放在大周,这象征官奴身份。
难怪这二狗前几日刚一认识,就颇为亲近,主动搭话,估计是以为欧阳戎和他一样,是周围村落的吴越土人。
“阿良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欧阳戎摇摇头:
“没事,你……对了,你有姓吗?”
短发青年想了想说:
“沙吧,俺们那村子叫沙家陇,俺姐在外面也是说姓沙。”
“沙二狗……沙…狗……”
欧阳戎说到一半顿住,有些无语:
“以后还是叫你二狗吧。”
沙二狗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
“都行咧。”
他好奇问:
“那阿良哥呢,姓什么?”
欧阳戎安静起来,转身抱木,沉默间,陡然撞去了今晨的第一次钟。
“柳。”
沙二狗看见,清冷晨风中僧衣飘舞的撞钟青年头不回的说完。
“铛——!”
洪大钟声震醒了白皑皑古镇。
……
沙二狗是前日才来到红尘客栈的,也是和欧阳戎一样是当佣保,帮客栈老板娘做些气力活。
之所以今早过来观摩敲钟,是欧阳戎昨日问了嘴,问他要不要学,两人一起分工。
初来此地,沙二狗也想多赚份钱,便立马应了,说来试试。
欧阳戎找人一起分摊敲钟的活,除了腾出手来做其他事外,也有让自己显得“正常一点”……谁家敲钟人天天风雨无阻的敲这么多下都不累。
下了钟楼,欧阳戎给沙二狗丢了条汗巾。
一百零八道钟声,他敲了前面一半,后面一半交给了沙二狗。
欧阳戎锁好钟楼的门,带头走向红尘客栈,随口问道:
“怎么样,还干吗?”
沙二狗有些怯怯的回望了眼后方钟楼,察觉到阿良哥回头,他牙一咬,斩钉截铁的点头:
“干!”
没去点破后方短发青年的恐高,欧阳戎轻轻点头:
“那行,就从今日开始了,正好下午我出去有事,你帮我敲钟,傍晚的也归你了,工钱对半分,乡长那边十日一结……”
沙二狗专心致志听着,看得出来,应该也是第一次离开穷乡,性格憨厚朴素,来桃源镇对他来说,算是进城见大世面了,于是学的格外认真。
欧阳戎头不回的说:“帽子送你了,早上的钟我来,你不用像今日这样起这么早……”
“好嘞好嘞……”
沙二狗频频点头,他不由的看了眼面前这位木讷大哥背影。
他感觉这位阿良哥说话做事好像出奇的有条理,有条不紊的,再复杂的事都能掰开揉碎的讲,有一种让人跟随着宁静下来的气质。
这是沙二狗从未见过的,刚开始因为欧阳戎这副相貌,让沙二狗以为是同样的土人出身,又是到了陌生环境,自然亲近了些。
可是现在看,这位阿良哥绝对与他不同,或许出身相似,也曾断发纹身,但阿良哥在外面这些年也不知道是经历过什么,如此迥然一新……
沙二狗忽然说:
“阿良哥是不是水性很好?”
欧阳戎背影没有停顿,平静问:
“你怎么看出来的。”
沙二狗挠挠头:
“阿良哥你这身条和长臂,一看就是游泳好手,和俺们村子里的划水好手身段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常年爱游的……”
他又笑着指了指自己:
“而且俺也是这样,阿良哥,俺虽然怕些高,但若是在水里,鱼都没俺快,不过应该比不了阿良哥,改日咱们到大泽戏水去……”
欧阳戎有些沉默。
沙二狗说的其实就是阿山。
当初阿山与他结缘,也是在湍流之中奋勇救了溺水的他。
欧阳戎闷声打断:
“那是以前,后面受了些伤,要尽量少碰水。”
沙二狗一愣,似是想细问,不过又憋回去了:
“哦哦。”
欧阳戎微微垂目。
说起来,这也是青铜假面的缺点,若是落入水里,会破去它的虚影假身。
等了会儿,沙二狗没再开口,似是在自责自己说错了话。
欧阳戎突然主动问:
“二狗,你怎么想着来桃源县的?”
沙二狗低头:
“俺是被人带来的,让俺先在客栈待着。”
欧阳戎微微顿住:
“谁?谁带你来的。”
沙二狗没察觉到异样,直言道:
“余老板娘,以前也是她带我姐走的,带到了桃源镇……”
说着说着,他声音小了下来。
欧阳戎回头,认真看了看沙二狗的表情,见他不像撒谎,应该不是雪中烛带来的。
欧阳戎便也没再多问了。
一路无话,二人赶到红尘客栈。
客栈已经开门迎客,欧阳戎与沙二狗来的算早,被余老板娘招呼着去干活。
客栈的佣工不止欧阳戎、沙二狗,还有六七个汉子。
红尘客栈算是桃源镇北面最大的酒楼,正好临近镇子门口,从北边新来的旅客大多在这里歇脚住宿,打杂人手自然不少。
忙到中午,欧阳戎领了一份干粮,和沙二狗碰面,准备去后院找地方歇息,他们途径大堂柜台。
刚好瞧见柜台上,有两位小娘,正被五个休息的佣工汉子围着,笑语搭话。
欧阳戎还在想某座坟墓的事,有些走神,路过柜台,感觉袖子被扯了扯。
转头一看,是沙二狗拉住他袖口。
欧阳戎皱眉,循着沙二狗挤眉目光看向柜台后方的两位小娘。
有一个欧阳戎认识,是余老板娘的小女儿,青涩圆脸,脸上有些雀斑,身形随她娘,腰有些粗,不过也可能是旁边站着的那位靓丽小娘把她衬托的。
欧阳戎目光微微移动,落在靓丽小娘身上,她约莫十五六岁,身条高挑且瘦,脸蛋只有巴掌大小,秀丽姣好,被雀斑小娘衬托的腰儿显细,裙下遮住的腿估计也很标致,最最关键的是,除了盘正条顺外,皮肤还十分白皙,倒不像是娇小玲珑型的江南小娘。
此刻,两位小娘都在柜台前拿着算盘算账,五个佣工汉子趁着闲暇,调笑几句浑话,注意力当然都在最漂亮那个上面。
不过除了余小娘子偷偷脸红外,那高挑小娘低垂的小脸蛋有些平淡,慢慢拨弄算盘,像是没听到一样。
也愈发让周围佣工与客人们侧目心痒。
“这位宋姑娘是新来的使女,听阿光哥他们说,她是剑南道那边的人,逃难时被人贩子拐卖,还是老板娘发善心从人贩子那里买来的,在柜台这边干活,听说还认识字呢……”
沙二狗悄悄努嘴说道。
欧阳戎收回目光,这两天确实没怎么关注到。
“哦。”
欧阳戎咬了口干粮,转身继续走人。
沙二狗愣了下,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本来也想过去搭话的。
来到后院,沙二狗跟在欧阳戎后面,他好奇问:
“阿良哥,剑南道是哪个镇?那边的小娘都是这样又白又瘦吗?”
欧阳戎瞧了眼他:
“那边的婆娘,你把握不住。”
沙二狗困惑:“为啥?”
欧阳戎摇头不语,坐下啃起了干粮。
约莫半个时辰后,午休完的欧阳戎睁开眼,交代了几句沙二狗,他动身去往大堂的柜台。
柜台边只有余小娘子在,不见那位新来的宋姓使女。
欧阳戎也没在意,直接道明了来意。
雀斑小娘低头去翻账本:
“哦,柳阿良,歇半天是吧,稍等下,给你结工钱……”
……
(PS:白天更新失败,钉在耻辱柱上o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