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五百三十七、小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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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瘫脸道士说到一半,桌下被人拉扯了下袖口,他疑惑转头,看向旁边的张师兄。
张时修目不斜视。
韦眉、离大郎都只当做是夸赞。
韦眉摸了摸略微泛黄的脸庞,骄傲道:“裹儿类我,与我年轻时一样,小白菜一样水灵灵。”
离闲:……
离大郎:……
离裹儿听不下去了,绷着脸制止了下打趣的阿母、阿兄。
离大郎哈哈大笑,给阿妹倒满酒,发现阿妹眼神看向一旁,朝他使着眼色。
离大郎转头,看见欧阳戎在独自喝闷酒,杯中已空,他也连忙斟满:
“檀郎怎么一个人喝。”
欧阳戎没碰酒杯,眼睛盯着杯中倒映俊脸的酒水,头不抬的说:
“婶娘,薇睐要留下,明日您只能独自回南陇了,我让十三娘送您回去。”
正在试尝容真手熬鱼汤的甄淑媛,脸色有些不舍,却也准备点头:
“听檀郎的……”
“欸,甄大娘子等等。”
韦眉却笑语打断:
“檀郎,要不还是带着甄大娘子一起回京吧,别回南陇了,正好叶薇睐也要一路修炼去往京城,甄大娘子身边没有个体己人,终究是不方便,而且甄大娘子年岁也不小了,你做子侄的,还是时常陪在旁边,膝下尽孝为好。
“况且这次回京城,咱们有鼎剑的大功劳,危险很小,甄大娘子跟来,问题也不大,不像当初刚到浔阳城。”
甄淑媛脸色似是意动,不过通情达理:
“檀郎,妾身都行,随你安排,不管是你们先去京城站稳脚跟,再接妾身去,还是现在就跟你们去,都可以,说起来,妾身还没去过洛阳呢,也算是见见世面了,看看皇城百姓怎么过日子的,和咱们江南有啥不一样。”
欧阳戎没再说话,众人皆笑。
韦眉趁机讲了讲洛阳的特产风物,引得甄淑媛感慨不已。
众人笑着笑着,不由的侧目看向欧阳戎。
作为隐形的主心骨,大伙的余光注意力其实一直都在他的身上。
可此刻,他们发现檀郎一直没笑。
儒衫青年低头,解下腰间的月光长剑和红莲剑印,起身走去,搁在离闲的桌上,迭放好。
这一番奇怪举措,顿时吸引了全场所有人注意力。
离大郎疑惑问:“檀郎,你这是作何……”
甄淑媛关心道:“怎么不夹菜吃,是不是伤口还疼,等会儿让薇睐给你……”
欧阳戎回到座位,低头整理着袖口,缓缓坐下,说:
“婶娘误会了,王妃也误会了,我不回京,是王爷你们回去,明早送走你们,我回浔阳,今日留下是想送送你们。”
全场瞬间寂静。
欧阳戎没有环视左右,拿起面前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长吐一口气后,轻声说:
“我去把绣娘带回来,我答应了,带她去洛阳。”
露天空地,落针可闻。
只有涓涓细流的轻微哗啦声。
一双双眼睛投向郑重开口的儒衫青年。
他们欲言又止。
甄淑媛眼眶微红了些。
容真直直看着欧阳戎。
谢令姜垂眸,安静盯着今日特意换上的淑女裙裳。
其实从众人昨日团聚,有一个问题,都在尽力避而不谈。
那就是绣娘的事。
谢令姜是问过一次。
但欧阳戎没有仔细回答。
离闲等人是害怕询问,揭开欧阳戎伤疤。
因为绣娘的事十分敏感。
然而此时此刻,她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有些事不提,不代表不存在。
特别是欧阳戎这样性情坚定,认定死理的人。
然而正是因为知道这点,众人才愈发不敢去问……听起来似乎是有些矛盾。
离闲低声:
“檀郎……”
欧阳戎突然转头,指着月光长剑和红莲剑印道:
“王爷收好这两物,事关鼎剑,万一的万一,路上彩绶、薇睐没有到炼气九品,或者九品了,但是小公主殿下那张纸条上的真名不符,没有激活鼎剑,那就只能直接献上夜明珠鼎剑,到时候,就在圣人面前,用这两物激活证明。”
离闲没有看月光长剑和剑印,眼睛依旧看着他。
欧阳戎脸色平静,旁边离大郎顿在原地,有些一言不发,于是他自顾自的倒酒,抿上一口,继续嘱咐:
“王操之,你跟着王爷去京城,十三娘,你先留下,送婶娘回南陇。
“薇睐,你好好跟着小师妹和容真女史,路上好好炼气,尽力而为,若是没成为剑主,也没事,我知道你性子,你一定学的是最认真的,或许是命里没有,不怪你。”
欧阳戎转头,朝众人指了指离裹儿:
“我不在,若是有什么难以抉择的事,小公主殿下建议优先,小公主遇大事勇敢果决,王爷、世子可放心听从。”
他又朝离裹儿说:
“秦小娘子在洛阳认识不少人,都是权贵子弟、名流仕女,小公主殿下喜欢交朋友,可以与秦小娘子多多书信,打开局势。”
发现众人都看着他,欧阳戎淡然的指了指自己:
“这回真不是任性,一是,浔阳城我要回一趟,不能让六郎一人收拾烂摊子,二是,绣娘未归,我不能走。”
张时修突然问:
“欧阳公子说的绣娘,是不是越处子阁下?”
欧阳戎点头,望向他的眼神有些探寻。
张时修寻思道:
“我是听陆师弟提的……记得,那日走之前,我曾见二女君带着越处子返回山庄,当时越处子阁下好像昏迷重伤,大女君、二女君情绪颇急,好像是要送她回剑泽治伤。”
欧阳戎陡然沉默。
少顷,他突然点头:
“多谢,能不能帮我找到云梦剑泽的位置,云梦太大。”
张时修犹豫了下,点头:
“贫道尽力,不过你要小心女君殿,她们不好说话,公子莫惹。”
“好。”欧阳戎轻轻眯眼:“道长只管帮我找到女君殿位置,我去亲自拜访下,陆压道长应该和你说过,我很讲道理很讲礼貌的。”
容真不禁侧目。
陆压没察觉不对,接话道:“欧阳公子确实与人为善,张师兄放心吧。”
“好。”张时修松了口气,心道这位欧阳公子确实儒雅随和,认识的这短短两日,冷静讲理的性格让他印象深刻。
吩咐了大概后,欧阳戎安静下来,去夹饭菜吃。
周围众人依旧沉默。
其中有人欲言又止。
直到韦眉担忧的声音打破沉默:
“七郎你别喝了……”
欧阳戎转头看去,只见离闲低着头,一言不发,一杯一杯的仰头饮酒。
离闲摆摆手,埋头夹菜,看不清脸色:
“没事,我身子寒,多饮几杯热乎……”
刚说完就被酒水呛住,咳嗽的满脸通红。
韦眉连忙帮他拍打后背,有些生气道:
“你自己说的,上次袁老天师私语是让你多注意健康,规范作息,少饮烈酒……”
“好了,眉娘。”
离闲突然大声喊住韦眉。
后者卡壳。
欧阳戎敏锐偏头,立即问:“王爷,袁老天师具体留了何话?”
“你们别听眉娘断章取义,那日王府被烧,有些惊吓,气色不好而已,老天师估计是想起本王父皇高宗的病了,但是老天师也说了没事,只是预防,犹记得当年高宗病重,老天师还去寻过药,只是后来未果。”
气氛安静,众人眼神交换。
离裹儿有些不放心,朝陆压使了个眼色。
陆压上前,给离闲把脉了下,少顷摇摇头:
“确实无虞,不过还是得御医看看,贫道医术一般,肯定没师父好。”
离闲无奈:“都说了没事,你们想,若是有事,那些母皇从京城派来的御医,会诊断不出来,都看过几次了。”
“倒也是。”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欧阳戎笑说:
“先吃饭吧。”
谢令姜突然问:
“大师兄要留到何时。”
“把浔阳残局收尾,再接回绣娘,再择机回京找你们。”
离裹儿适时道:
“欧阳良翰,要是这次没回京,下一次就没有这好的借口了,只能等阿父站稳脚跟,我们操作一下,把你调回京城这一条路了,你可要想好。”
欧阳戎笑说:“我等你们好消息。”
离闲等人动容。
看着弃荣华富贵如粪土的青年,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谢令姜其实之前就隐隐猜到一些,此刻她心里满是懊悔情绪,看着大师兄,渴求道:
“再晚两日出发行不行。”
“不行,明日就走,小师妹莫任性。”
谢令姜看着他温和笑脸,突然觉得昨夜不该吃醋不理他的。
浪费了一夜相处时间。
这时,她看见对面的容真也是直直看着欧阳戎,袖中十指似是揪起,也有些后悔之意。
谢令姜深呼吸一口气。
欧阳戎招呼了下,众人继续用膳。
只是因为欧阳戎那些临别交代的话压在心头,全场空气有些闷。
众人入席前,本以为是一场团圆饭,现在看,却是一场别离宴。
少顷,欧阳戎最先吃完,站起身,招呼了下王操之和裴十三娘:
“你们先吃,我带操之和十三娘去汉阳县置购用品……
“对了,晚上还是我来守夜吧,你们好好休息,明日还要赶路呢。”
欧阳戎起身走人,消失不见。
谢令姜、容真、离闲一家坐到原位,良久,面前饭菜丝毫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