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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笑中低头看了一眼,“这上面不是说,‘直接死因系心脏破裂’吗?”“您一当警察的,好歹也学点儿法医知识。”郭小芬白了他一眼,“死因分为根本死因和直接死因,根本死因指的是对死亡主要负责的过程;直接死因是指来自根本死因的、致命性的合并症。心脏破裂只是直接死因,但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心脏破裂——你看看传真件上,写得很清楚——‘根本死因不明’!”楚天瑛点点头,“没错,我原以为既然这四人体表上没有创伤,那么必然是死于中毒,可现在这个猜想完全错了!凶手是用什么方法杀死这四个人的呢?”“心脏破裂,心脏破裂……”郭小芬喃喃自语,“哪些原因会导致心脏破裂……子弹或凶器刺穿胸壁伤及心脏?不会,因为体表没有创伤。暴力撞击前胸?法医鉴定报告上也没有说胸骨受伤或断裂啊。那就剩下一个原因了,急性心梗导致的心脏破裂,可是四个人同时心梗——”“同时心梗,扯呗!这怎么可能?”马笑中不屑一顾地说。楚天瑛神色忽然一震!霎时间,郭小芬的眼睛也撑成一个圆!望着对方,两人都明白:彼此想到一块儿去了!“有可能。”郭小芬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三个字。“啊?”马笑中惊讶地看着她。“是啊,确实有可能,但只有一种可能……”楚天瑛顿了顿,慢慢地说,“他们四人同时看到了一个极度恐怖——恐怖到足以让他们突发心梗的场面……”目瞪口呆,马笑中。长长的街道上,没有车,也没有行人,空荡荡的、静悄悄的,犹如惨白色的午夜。沉默不语。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那个深夜,那片湖水,那间小旅馆,那个门窗紧闭的ktv包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当刑警这些年,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过。”楚天瑛神情痛楚,“按理说,犯罪现场死者越多,留下的犯罪证据也就越多,侦破理应更容易。可现在……半点头绪都没有。”“小郭。”马笑中对郭小芬说,“你听楚处说了这么多,有啥灵感没有?”郭小芬嘟着嘴想了想,“没有亲眼看到现场,我很难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有一些可供参考的意见……比如,我不认为那个白衣女人衣服上的血液是在救1号时沾上的。”楚天瑛十分惊讶,“为什么?”“很简单。”郭小芬托着下巴,“除了包间里,湖畔楼其他地方都没发现血迹。如果真的是救人时沾上的血,那么她离开包间跌跌撞撞地往湖畔楼外面跑去时,墙上和地板上怎么可能不沾到一点血迹?应该是处处留痕才对。”楚天瑛惊讶地看着马笑中,马笑中得意地朝他挤挤眼,意思是——这姑娘神吧?沉思片刻,楚天瑛抬起头,“小郭姑娘,谢谢你,我觉得受到了一些启发。这次我来北京,除了要到健一公司了解受害者的基本信息,还打算请两个人帮我共同侦破这件奇案:一个是市法医鉴定中心副主任蕾蓉,我们省厅法医虽然能力很强,但出了这么个死因不明的鉴定,我只好请这位天后级人物出山了,还有一个……”“我知道是谁。”郭小芬眼睛亮闪闪的。楚天瑛一惊:“哦?”“刘思缈!”郭小芬十分有把握,“市局刑事技术处副处长,目前国内顶级刑事鉴识专家。你这个案子,侦破的突破口就在于通过对犯罪现场的严密勘察,找到证据,分析其中内在的逻辑关系。所以刘思缈是你独一无二的、最佳的人选!”“对啊!”马笑中猛地一拍桌子,“犯罪现场,诡异恐怖;超级美女,华丽登场——这要写进小说里,保准大卖!说起来,我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思缈了,还真有些想她呢!”楚天瑛的喉咙里咕噜了一声:“你错了。”“啊?”郭小芬很惊讶,“那你要请的第二个人是谁?”楚天瑛费劲地站起身,活像肩膀上压着一座山,“爱新觉罗·凝。”中国推理界有所谓的“四大”之说——指的是四家顶级推理咨询机构:为首的是公安部下属的“课一组”,由于严格保密,没有人了解其内部情况,只知道他们极少出动,但一旦出手,必然是那种引起国际关注、极难侦破的大案,且出手必破。排名第二的是无锡的“溪香舍”,这是江南推理精英创办的民间组织,以“灵动如蝉翼、细腻如烟雨”的“会诊式推理”而闻名。第三是重庆的“九十九”,到底“九十九”是一个人还是九十九个人,外人无从知晓,只知道这是一个由n个魔术大师组成的推理沙龙,专攻不可能犯罪。
排名第四的正是“名茗馆”,最初是中国警官大学的一个推理小说爱好者团体。其第五任馆主林香茗组织会员研究《每周重大刑事案件案情汇总报告》,通过犯罪现场勘察报告、证物鉴定、法医报告,推理出真凶——接二连三地先于警方侦破了几起大案,使名茗馆一跃成为国内最有影响力的推理咨询机构之一,其现任馆主就是以研究犯罪心理学遐迩闻名的爱新觉罗·凝。“10·24特大杀人案”固然血腥,但还谈不上变态,为什么要请个犯罪心理学家?郭小芬百思不得其解,“楚处,也许你有自己的侦办思路,但我还是推荐刘思缈……”“我知道了。”楚天瑛一脸无奈地打断她,“我先告辞,要去一趟中国警官大学。马所长一起走吗?”马笑中说自己还有别的事,不能送他,让他打车去。见楚天瑛走远了,郭小芬问马笑中:“你还有什么事?”马笑中拿着装有可乐的白色纸杯,两只胳膊肘拄在膝盖上,一改平日里的痞气,神色像他的动作一样沉甸甸的。良久,他低声问:“小郭,老实说,你跟楚天瑛推荐思缈,是不是想帮她?”郭小芬没有说话。不远处,几只麻雀聚集在草丛里唧唧喳喳地叫着。“香茗出事后,思缈不顾一切地满世界找他。市局领导关心她,让她休假,可她还是闹……这才被停职了。”马笑中语气里充满了无奈,“我知道你想让她赶紧出来工作,在犯罪现场的勘察里,减少一点精神上的痛苦,可是我不知道有没有用。听市局的哥们说,她现在变得疯疯癫癫的……”几只麻雀忽然飞走了,郭小芬的视线牵着那些小小的灰色身影,直到它们消失在树叶间。“试试吧。”她说。马笑中喝完可乐,开着普桑走了。街道顿时又冷清起来。树木也好,电线杆也罢,都无精打采地拖着长长的影子,仿佛晌午的舌苔。郭小芬拿出手机,拨了刘思缈的电话——这两天来她已经拨了无数次,但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永远是那么礼貌而冰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这次也一样。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低着头,慢慢往公交车站走。突然,路边的小树林里蹿出一个人来,喂的大叫一声,吓得郭小芬当时就蹦得双脚离地十厘米,定睛一看,原来是郝文章,气得给了他一拳。郝文章哈哈大笑起来。“你怎么还没走?”郭小芬说,“就不怕楚天瑛把你抓了去?”郝文章狡黠地一笑,“初来乍到就给你添麻烦,不好意思,要真被他抓了去,这牢饭我还真咽不下。”然后拉过她的挎包,往里面塞东西,“我也不知道咋谢你,天冷,就到旁边的商场给你买了条围巾,纯羊毛的,一定收下。”郭小芬推了半天推不掉,只好收下,然后相约有什么情况随时沟通。然后,转身,各自踏上归程。见她走出很远,郝文章才把攥得紧紧的右手收回胸前,慢慢摊开手,嘴角滑过一抹得意的微笑。他掌心里,是一支黑色的录音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