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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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文姑娘。”一声熟悉的叫声传来,心中暗笑,和他还真是有缘,每次出来总能不期而遇。站定,转身望去,只见张毓之面若暖春走了过来。

三人边走边议论两边的店铺,但大多时候是张毓之说我听,过了半晌,他似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讪笑着道:“啰嗦了这么多,不知晓文姑娘这次出来是为了何事,没有耽误你的事吧。”

我绽出笑容,道:“只是出来闲逛,没什么正事。”

闻言,他笑着道:“既是如此,那我就领你们去尝尝鲜。”

穿街走巷,最后到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摊前,见我面露讶诧,他微微一笑不作声,只是熟稔地和摊主打着招呼。一会儿功夫,摊主麻利地端来了三大碗,凝目一看,也就是普通的水饺,心中有些许失望,本来还以为会吃到风味独特的小吃呢。

他笑飘我一眼,道:“尝尝再说。”

我挟起一个放入口中,居然入口即化,又连续吃了几个,抬头笑道:“确是美味。”

旁边又陆续来了几人,无意中看见邻桌两个俊俏的小伙子,确切地说应是两个女扮男装的美貌女子。两人匆匆忙忙地叫了两碗,老汉端来后,两人埋头一阵猛吃,吃完马上结帐,然后举步就走,心中有些好笑,居然有如此有意思的姑娘。

摊主见我如此,笑看着两人的背影,道:“那是朝廷大员李荣保的女儿,估莫着又是偷偷出府的,她极喜欢老汉的‘煮饽饽’,每隔几日,必会来一次。”

水饺在京城又叫“扁食”,满、蒙旗人又称‘煮饽饽’,把它视为美食,俗语中有这么一句‘舒服不如倒着,好吃不如饺子。’,说的就是北京水饺。

天色渐晚,红玉悄眼打量了我几次,又不敢开口催促,一时之间,面带万分为难。

我笑对张毓之道:“天色已晚,我们要回府了。”

他抬头看看天色,道:“是晚了,送你们一程,还是怡亲王府吧。”

我轻声‘嗯’了一声,三人举步往回走去。

离府门还有一些距离,他停下脚步,笑道:“前方已是王府,恕毓之不再向前送了。”

我道了声谢,正欲举步,他却又道:“听闻宫女到了年龄就会放出宫。”

我不知他想说什么,但仍是笑着点了点头,他似是要说些什么,犹豫了一瞬,末了却咽了回去,双手一抱拳,转身快步离去。

兆佳氏坐在正厅,高无庸坐在下首,心中微怔了下,见我走来,他忙站起身上前两步,道:“老奴来接姑娘回宫。”

因兆佳氏在场,不便询问,遂对他道:“我去给侧福晋告个别,公公再稍等片刻。”

高无庸赔笑道:“姑娘不用着急,老奴等着便是,宫里并无急事。”我心中一松,朝兆佳氏颌首微笑后,转身向绿芜房中走去。

承欢坐在床头,端着粥碗轻轻吹了口,道:“姨娘,张嘴。”

绿芜眼中盛满幸福,张开了嘴。我靠在门框边,默看了一会儿,心中不愿打扰这母慈女孝的场景,正欲转身,绿芜却不经意地往这里看了一眼。

她咽下口中的粥,笑道:“来了很久了?”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接过承欢手中的碗,道:“承欢,让姑姑来喂。”

承欢点点头,道:“姨娘,承欢待会再来。”绿芜笑着颌首,承欢朝我一笑,转身走了出去。直到承欢的身形消失不见,绿芜才收回目光。

我道:“你可曾后悔,生了这个孩子。”

她眸中掠出丝宠溺,笑着摇头,道:“怎会后悔呢,她是我和王爷生命的延续。就是她今生永远都不知道我是她的亲生额娘,永远只是叫我姨娘,……,即使将来知道后,会恨我,我也不会后悔。”

我默坐在马车上,脑中一直想着那句话,‘她是我和王爷生命的延续’,……,‘我也不会后悔’。

转眼之间春节将至,宫中却无一丝喜庆之气。

原来野史竟然是真的,弘时确实在祭天回宫的路上派人袭击了弘历,行刺之人当场被十三捕获,并且当场认了罪。胤禛震怒之下,派人把弘时拘于府第严加看管,并下令任何人不得前去探望。

胤禛余怒未息,宫中众人俱是背若芒刺,人人都是战战惊惊,连说话都轻声细语,惟恐一个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

这天,我坐在房中,本想为他绣只香囊,但心中烦闷,一会儿功夫手就被扎了几次,把它掷于筐中,呆呆地出神,怎么做才能令他释怀呢?

想了一会儿,我哑然一笑,他又何需别人的开导或劝说,他需要的只是时间,处理这件事情的时间。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风卷着雪花漫天飞舞,突然感觉自已的心就如这风中的雪花一般,想安定下来,可偏偏由不得自己,只好随着风走,风刮在哪里就落在哪里。只是,宫中的这股风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一阵风透窗灌入,身上生出丝丝凉意,轻吁出一口气,回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了下来。

过了半晌儿,房门轻响,我一动不动,仍是默盯着帐顶。他走到床边,默望着我,眸中无一丝情绪,知他心中难受,冲着他柔柔一笑,身子向里面移了移。

他也是和衣躺下来,静默了一会儿,沉声道:“你是不是感觉我很残暴,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顾及。”

我侧过身子,轻抚着他的脸,道:“这是皇室之中的战争,是必有的、不得已,在每一朝、每一代都会发生。你不仅仅是他们的阿玛,你还肩负着黎民百姓的生计、天下苍生的幸福,你这么做只是为了保住大清江山未来的希望。”

他握着我的手,嘴角逸出淡淡的苦涩的笑,道:“你懂,我就放心了。”

他敛去那丝若有若无的笑,虽面沉如水,但眸中却深蕴伤痛,我用力扳过他的身子,盯着他的眸子,道:“如果心中难受就说出来,不要独自一人忍着。”

他默一会儿,揽我入怀,紧搂着我,道:“我子息单薄,老三本也居长、其母地位也尊,他对储位怀有希冀,要说也是情理中事。可他行事卤莽、心思歹毒,且易受人鼓惑,容易被他人左右的人,又岂能担当大任。他不是能撑得起大清江山的人,我又岂能把祖宗的基业交付给他,他先前的所作所为,我都可以包容,唯有此次,他竟向老四下手,我断断不能饶恕他。”

我抬起头,看着他道:“口中说不能饶恕,心中是否有丝舍不得呢?既是这样,何不交给一个可靠之人管教约束他,至少这样他不会衣食无着、饱受折磨。”他凝目看着我,久久不说一句话。

胤禛之所以没有选择弘时,除资质、能力这个原因外,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就是除弘历外,其他儿子的生母都是汉军旗出身,择立弘历为储君,这是胤禛为了团结满洲上层贵族,稳定政治局势的必然抉择,可这层我又怎么可以说破呢?

房中弥漫着沉闷的气息,我暗叹口气,道:“假如我们有了儿子,能不能不入宗籍,就如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与政治、皇宫无关。”

他一愣,起身掀开被子,抚着我的腹部,来来回回几遍,然后,盯着我疑道:“你诊过脉了,一个月,怎会摸不出来?”

我推开他的手,拉他躺下,道:“我只是说假如,假如我一小心生了儿子。”

他仍盯着我,眸中暗淡隐去,相反闪出奕奕亮光,道:“若曦,让太医再瞧一瞧,你的身子已不似以前那么赢弱了。”

我垂下眼睑,仍执拗地道:“你还没有说,行不行。”

他抬起我的脸,盯着我的眸子,抿唇浅笑了下,道:“有了再说也不迟。”

心中有些许欣喜的同时,也有一丝丝的郁闷,欣喜的是他似是已经平复了心绪,郁闷的是他并没有给我一个确定的答复。

看他面上带着怪异的笑,心中的气闷不已,用力把他的身子扳过去,对着他的后背,咬牙挥舞着拳头。他猛地一个转身,我讪讪笑笑,收回双手,慢慢转过身子,送给他一个后背。

他哑噪笑了两声,翻过我的身子,下巴抵着我的头,紧搂着我。

自此后,许是他觉察到了什么,每日回房的时间略早了一些,我心中气闷之极,却又无可奈何。

待事情全部查清,弘时被撤去黄带,并交给他的十二皇叔允祹约束养瞻。也因此事,本已再过两日便到年末的皇宫也无喜庆氛围,宫女太监们依旧是小心翼翼、谨言慎行。

心中不畅,在宫里信步乱走。

忽然阵阵银铃般的童声笑声传来,宛如在寒冬腊月里走夜路的人,忽然看着前方一盆火红的炭炉等着自己一般。

我循声看去,原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