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绎》之一:借红灯 第十章夺擂(6)

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台下已有人认出,惊呼道:“须眉让!”

一时这岔出来的搅局竟把大家伙儿从对迟慕晴突然出现引发的震动中都拉了回来。

只听台下一片嗡嗡之声,人人之间相互打听:“须眉让是谁?她怎么来了?她什么时候成了古杉的婢女?连馒头庵的丑女门居然也来搅局吗?……”

人人只见到铁萼瑛那高台下一站、万夫莫当的强狠,田笑却心头如受重击。他看到的恰恰相反,却是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温柔。

可他此刻心中非妒非恨,却有种怜惜极了的温柔同样也在心中涌动。像是……这滔滔浊世中,这荒凉一春里,有一种与子同怀的感系。

副台上忽传来一声厉叱:“你是何人?今天何等地方,也容你这等下三滥人物前来搅局!”

开骂的却是魏大姑。

她终生未嫁,谨于妇德,一向对人对事极为严苛。刚才迟慕晴嫁车一现,引得万人耸动,已大大引发她的不满。

让她更不满的是自己居然也被引动了:那车子的出现好像都是一场传奇,是自己心底里一直压抑着的从不都不敢让它浮泛起来怕毁了自己妇德修为的传奇。

她为自己的不坚定而更加愤怒,却一时也无法真的主动去招惹邪帝一脉,这时见铁萼瑛居然出场搅局,如何还肯再忍?

只听她一场叱叫,身子已一腾而起,直扑向那高台之下。

铁萼瑛闻声抬头。

好个铁萼瑛,在场纵三千粉黛、她自露出她的本色来。

只见她抬头一望,两眉一耸,两道铁板样的门扉就似从她的肩头横排出来,直要护就住她料定弘文馆安排给古杉出场的高台。

她腰身稍拧,侧面冲向扑击而来的魏大姑,一腔质朴真气涌了上来。

只听台下过千庭几乎失叫了一声:“啊,块磊真气!”

——江湖中失传数百年,当年曾为耿苍怀所创,以为再无由现迹人间的“块磊真气”,居然由一个女子身上显现出来!

魏大姑为人强横,却也端的有她强横的本钱。她本是女子,自顾身份,亦矜艺业,何况今日坐于高台之上,自不便携带兵器。

这时一见铁萼瑛身架,腾起的身子一伏,竟自落向台侧一个魏府子弟身边,从他腰间一抽已抽出一把阔剑!她落都没落地,伸手在他肩上一按,那弟子膝盖一屈,几乎承受不住,魏大姑身影已再度高腾而起。然后只见她腾至极高处,忽长扑而落,阔剑一击,竟是一招“力劈华山”!

山无棱、江海为竭、冬雷震震、夏雪雨……也无她这般的震撼。

铁萼瑛的铁门栓却封挡得严。魏大姑满怀怒气,打定主意,要一剑逐退这突出捣乱的女子于台下。铁萼瑛闻得古杉伤重后,虽面上神色未动,却已铁定了心主要要护卫住她心目中那个……梦中佳偶。今天已打定了主意要久战一场,搅乱这场面,拖得弘文馆全无颜面,第一次出手,当然守得更是严密。

只听“锵”然一声,那阔剑劈击在铁门栓上,然后,炉火迸天地、红星乱紫烟,只见火星与烟气隐隐一绽。

那魏大姑怒喝了一声“好!”身子已二度腾起。

铁萼瑛面色凝重,从她脸上全看不出这一招得失。她生性强项,可真动起手来居然是后发制人的。居然挺立原地,动也不动,只一双眼睛目送着魏大姑翻腾起来的身影。

魏大姑第一招盛怒出手,声势俱厉,气却并不沉。这时一击不中,已知遇着强敌,在空中运起“崔巍”一门独有的吐纳工夫,第二招居然是“夸父东来”——

夸父东来,以追傲日;

挟山蹈海,其势巍哉!

别人未出声,台下魏府子弟已先骇声一片。

“夸父”一式为魏府秘技,在场子弟多修为不够,虽身为男子,也没几个可以练得下来。这时见魏大姑一介女流,居然运起这般乾纲独振的剑法,不由骇然色变。

铁萼瑛神色朗然一振,只见她曲臂回扭,知道这一剑来势之重,竟把一把铁门拴反归背后,担在肩上,无意中露出了通臂拳的工夫。

好一招“二郎担山”,竟生生把这一剑扛了下来!

只听台下轰然一阵上好。台上两个相斗的虽然都是三绺梳头、两截穿衣的女子,可今日相斗,用的却是就算男人也不会冒然相向的悍烈招法,比之之前的莺莺燕燕,大非同日可语。

旁人只听得“锵”然痛响,铁萼瑛手上铁门栓上又冒起一片紫烟,把她衣服都烧灼出一道焦痕。

还没来得及掂量这一招谁得谁失呢。却听那面副台上有人轻浅一笑,一个女子的声音道:“这位小妹妹好强悍的身手。你什么时候入的古家,可是也痴心想着要嫁与你家公子。其实你不用争,台上的这些小姐就算嫁入古门,也抢不了你的地位的。她们一个个花娇柳弱,那些粗使家事,总还要有人干。你安心当你的丫头好了,做得好了,古少爷就算收房,这些小姐们个个贤德,也容让得下的,何苦这样急赤白脸的让人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