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绎》之一:借红灯 第九章豹隐风尘千棺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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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地说着。

“……我不习惯静,不习惯没有自我保护的姿态。那样,我会被逼得发疯的。那时,我就只有发疯地练功。”

田笑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在努力理解,理解铁萼瑛所说的静……那感觉,就像整个世界的尘埃忽然一下落地,所有可以遮蔽的帷幕一朝落尽,当生命坦陈出它所有的折挫与不如意,最初的本真的渴切象幼儿的牙咬着母体的**一样的折磨着你……铁萼瑛说的就是那样的安静吧?

铁萼瑛望着田笑的目光很苍凉,但苍凉尽处,却露出一点微笑来。

“但现在,却是为,怕一静时会想起他了。”

只听她轻轻道:“我从来没想到会遇上他这样的人。他好像很完美,起码在这么长时间里在我心里还能保存一个完美的假像。那种感觉,就像是遭遇了……一场真实。让我可以抛开自己所有的自责自卑自怨自怜,所有的不足与缺点,可以放纵地去想:只要可以接近他就好了,把自己的卑微奉献出去,然后有他的光芒照着,这场生命,也就庶几接近于完美了。”

田笑看着铁萼瑛,看得自己心里也寂寞起来。

——这么说,她是庶几……接近于……“爱”了?

他在听着她心里的声音,也是头一次看到一场爱的波澜如何在一个女孩子心头响起。

那就像,听到整个世界的狂澜正在一个人的心头掀起,整个宇宙的暴风正在她心头掠过,暮合的乌云里忽透过一缕阳光,尔后那光在这世上所有土地的所有麦穗上飞舞……那是一种没有人听到过的声音,夹杂着所有的狂喜与恐惧,让承载它的生命都震颤了……那也是一场生命的华严,哪怕引起这一切的并不是自己。

田笑静静地望着铁萼瑛,想像着她的爱情,如在这不完美的世界中遭遇到一场完美,他还是感觉到一种如临名山大瀑的快乐。

有这些就够了。

——又干什么,要嫉妒呢?

静了静,田笑道:“所以,你约我来也不是为了约我,只是想听我、或和我讲讲古杉吧?”

铁萼瑛打量了下他,发现他的口气里并没有嫉妒。

她点了点头。

田笑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像别的女孩子一样,就算想要什么,也不要直接说出口。多少虚假一点,给我点安慰不行吗?”

铁萼瑛听出他大半佯装的口气,也就把笑漾到嘴边。

“因为你不需要。”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就不屑问你了。

她的潜台词是不是这个?

只听她微微笑道:“谁叫你是我认得的见过古杉次数最多的人呢?”

田笑不由笑道:“那你找对人了,我可以讲给你一件我亲眼所见,且绝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古杉的事。”

天上的云变厚了,雨意也越来越浓。只听田道:“你还记不记得得前天夜里的那场雨?那一场‘伐柯’行动,你也曾参加的。”

他脸上笑意渐敛,神色竟难得的略略庄重起来。

“不用否认,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儿,自己看中个男人,人家都是悄悄托人暗地里查访的,哪像你,竟真刀实枪的自己跑了去检验……”

他的目光渐渐转向远处“……那天,发现你也在后,不知怎么,我一下全没了凑热闹的心,不想跟‘伐柯’那般小子混在一起开古杉的玩笑了。所以走开了,一会儿,居然就碰到了邪帝。”

铁萼瑛神色微动。

田笑见到她的神色,接着道:“你别问我迟慕晴的事,对于她,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发现,邪帝那老儿江湖声名如此凶恶,为人倒大是有趣。后来,他和古杉还小动了下手……”

他挠挠头“……可这些只在传说中的高手具体怎么比试的我也没闹清楚,谁赢谁胜最后都没看出来。这些都不是我要正经讲的重点——嗯,岔远了——我要讲的是那之后……”

他眯起一双眼睛,“和邪帝那老小子分开后,我突然最好奇的是古杉,想看看他们那帮‘伐柯’的人对他还有没有新举动?我追不上他,就悄悄跟着雨水中他的脚踪儿往前走。他的足迹留得可真浅,似有还无,好在我还有一个猎狗也不如的鼻子。”

说着他揉了揉鼻子。

“我悄悄重又追踪那脚踪追踪到那片密林里。还是我们一开始跟古杉对打的那片林子。我发现,一路上,‘伐柯’中人踪迹不见,想来都已被他一一打发了。那时雨还大,可云已下得薄了,有隐隐的光透出来。我发现自己又到了第一次见到他的那片林中空地。这一次,我才模模糊糊的多少算看清了那空地的大小。那儿好有亩许来大,四周都是密林。那里的树,长了只怕都不知有好几百年了。可那块空地上,却一颗树也没有,只有些平坦坦的小草与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