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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忽然狂泼而下,耿细光是这次组织的头脑,他忽然决断地一挥手:“开始!”
他们这十余人突然散开。
“伐柯”行动的暗号,就是一声长啸。谁如果先发现古杉,就要以一声长啸通知其它的人。
田笑在黑暗的密林里穿行,他想最先找到古杉,他此时觉得,这个猎杀行动是他玩过的最有趣的一场游戏。
一颗年轻的心在他胸膛里勃勃而跳。田笑只觉喉咙口痒痒的,年轻的生命力和隐忍欲发的长啸之欲如此的诱惑着他。
这真是一场最好的游戏,想起有十几条喉咙正自强自压抑着那长啸的欲望,田笑就忍不住开心起来。
古家这片林子好大,田笑在里面穿行了已足有一顿饭工夫。四周黑黑的,什么也看不到。仿佛一场捉谜藏,不知道同伴在哪里,也不知道古杉在哪里,甚至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而这沉默的游戏中,却有着生死巨变的刺激。
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田笑正在努力地睁大眼。可他刚把眼睛睁到最大,瞳孔缩到最细,仿佛跟他开玩笑似的,全没提防,一道极亮的闪电就在他眼前闪起。
那电光极短,却又极亮,晃花了他的眼,也照亮了眼前的整个世界。它一瞬即黑,可田笑已经看到,深密的似乎无穷无尽的树林里,他面前的居然是一块方圆半亩的空地。
接着又一道闪电拉起,田笑猛地一惊,在他面前的空地里,他猛然豁亮地看到了一个影子。那人长身沐雨,斜冠持剑,正挺立在那电光一闪的间隙里。
那一眼给人的印象太深了,仿佛那人凭空在这黑夜密林里突现,一出现又是如此的斜冠长剑的姿式。
——那是古杉,一定是古杉!
田笑喉中痛痒,正欲长啸。突地,又一道小闪划过,那林中空地里,那个人影已经不见。
田笑正不知是否还要做啸,又一个闪电响起,他忽看到了两个同伴,那两个同伴突然仰首,想来也都看到了,正欲长声啸起。
可就在他们啸起之前,却听到这片年代不知有多久远的密林里,一个声音忽高吟而起: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这一句,直压得那正待啸叫的两个人面色突白,运好了气的啸叫生生压在了胸膛里,那种滋味可大大的不好过。
却听那朗吟已继续道:
挥剑抉浮云,诸候尽西来。
明断自天启,大略驾群才。
收兵铸金人,函谷正东开。
铭功会稽岭,骋望琅琊台。
刑徒七十万,起土骊山隈。
那突发的放吟凭空而起,天风海雨般,也阻断了田笑喉中的长啸之念。
他只觉胸中一时压抑无限。
“秦王、秦王……”他只约略听出了秦王,可这个秦王是哪个秦王?是那个始皇,还是初唐时的那个秦王?可无论哪个,他都在唱着那个可以焕发出绚烂生命力的年代。
那声音如松涛,如雷响,如深丘大壑之沉鸣,却渺不知其发声所自。
四周里一下只听到啸叫连连。“伐柯”中人人人发觉目标已现,就开始一叠声的啸起起来。可在那一声又一声极年轻极高扬的啸叫中,却有一个更沉雄高迈的朗吟继续着:
连弩射海鱼,长鲸正崔嵬。
頞鼻象五岳,扬波喷云雷……
田笑一听动心,只觉世上奇雄,无过于此!
那朗吟之人这时已听得伴随着他的朗吟的,一时竟发出这么多的啸叫。他似乎也惊觉不对。天上的雷声隆隆,一连串的电闪划过密不透风的天空,田笑仰首望天,只见古木之巅,一下一下,剪影似的划过一条条影子,那都是闻声而至的自己此时的同伴。
却见那朗吟的人影也已跃起,可惜那电光太短,只照到他的人影东飞西掷,似乎一下出现在这里,一下出现在那里。那人分明在跃起观察四周形势,他的身影更催发得密林中啸叫连连。
一场“伐柯”之杀正式开始!
这不象一场连续的搏杀,因为夜太黑,大多时候什么都看不见。只在那连片的电闪的间隙,可以见到一幕幕截断了的场景。
田笑只见到一个个黑色人影飞冲上树巅,于电闪间隙此起彼落,倾力地在向那古杉出招。
古杉却见机极先,他先立在树杪,再也不许“伐柯”众人可以登高而立,逼迫得他们只能处身于树干的中段。
田笑看到了韩家的亡魂铁,看到了江南霹雳堂的雷剑,也看到了蒲田下院的伏虎拳……他一起兴起,大笑着向树顶扑去,也对着那古杉倾力出手。
——今儿这真是一场酣战,世间之乐无过于此!
可真到这时,他才发现,古杉手里曳着的却不是一把长剑,而仅仅只是一根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