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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祖孙联手抗敌,最终以肖劲的惨败收场。 楚楚起身欢呼,拉着江老的手左摇右晃,“太好啦,我们赢啦!” 江老笑了笑,又问,“小囡,你还不回家,你爸妈肯定要着急。快回家,我们明天再玩。” 她的兴奋都过点,一桶冷水泼过来,清清静静。 好在多少已经习惯,同江老说:“不要紧,我已经打电话报备过,要陪你吃过晚饭再走。” “不要不要,这里的饭菜不好吃,小囡不要跟我受苦。” “再给钱,让他们加菜。” 江老摆手,“不行不行,吃太好用太多,小毛头又要闹脾气。” 她当然知道小毛头指的是谁,上不孝下不慈,一个满身铜臭的垃圾。 无论她如何劝说,江老始终坚持不与她一道吃晚餐。 临走忽然间拉着她说:“小囡,出去帮我问问,阿贞几时回来?小毛头的气消了没有?”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似轰然大雨倾泻而出,突然间扑在江老怀里放声大哭,哭得左右邻居都来看热闹。 江如澜手足无措,只得看肖劲,“快,快哄哄她。” 肖劲的手贴住她后背,僵在当场,全身上下只喉结动了动,仍是一声不吭。 最后仍要靠她自己,抬起头止住泪,哽咽道:“我下次……我下次再来看你。” “下次不要带吃的啦,我这里好东西太多,左邻右舍都嫉妒。” “就要让他们嫉妒。”瓦声瓦气也要任性一回。 江楚楚这场眼泪直到轿车开出中安养老院才结束。 天黑,车窗外是光怪陆离奇妙世界。 车内只有两个孤独物种,各自为政。 “从前他也是厉害人物。” 肖劲回过神,“你说江老先生?” 她不应他,继续说:“从码头工做到船厂大亨,六十年代传奇江如澜。可惜读书少,被兄弟合伙人骗走股份,另设船厂,一分钱都不留给他。至此落魄,一蹶不振。我爹地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七三年高烧不治,死在医院走廊。” “他又自我的很,奶奶改嫁再不回来,我爹地当过少爷又做苦工,恨他人蠢被人骗,害全家受苦。一脱困就要‘报仇’,从前天天吵,至他患上阿兹海默谁都记不得,才肯花钱送到中安养老。” 她絮絮说,他便安静听,世间难求的好听众。 “从小我爷爷同我爹地都用亲身经历教会我,人一旦穷,家人朋友都不配拥有,只剩死路一条。” 她说完这句,就当是结尾,没料到肖劲会开口。 “不是。”他坚定否认,“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真心,多苦都不会变。” 她意外地用词尖酸,冷笑不耻,“肖先生,难道你相信有情饮水饱?开什么玩笑,没钱就只能睡大街,谁跟你讲真心。”她浑身是刺,讲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却偏偏忍不住要去羞辱他。 肖劲从未当真,他有自己的一套人生哲学,并非这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能够染指,“我相信,至少,我不会变。” 他言语坚持,掷地有声。 她想起郑安琪曾与她谈起肖劲身世背景,他也曾好过,也曾坏过,却仍然相信情大过天。 真是蠢,蠢得无药可医。 然而她低下头沉默,心似潮水,翻涌不停。 消散的眼泪又在眼眶重聚,带着血液的温度坠落在手背,悄悄不予人知。 车开到査士丁尼大道,前后都是熟悉风景,她忽然叫停,“我想吃鱼蛋面。” 肖劲说:“我带你去洪记茶楼。” 谁知她坚持,“我要吃天安楼下那一家。” “我以为你不喜欢。” “我昨天不喜欢,今天也可以喜欢。” 此话一出,任性到了极点,他承认失败,无言可对。 两人落车,楚楚挑一张干净桌台,真真正正点一碗鱼蛋面。老板遇见肖劲,原本打算上来聊两句,又看见楚楚,随即打消念头,专心听她点菜。 再问肖劲,“阿劲想吃什么?” 楚楚替他答,“还能有什么?鱼蛋面吃一万年,世界末日都不改。” 她肆无忌惮发火,他个个照单全收。 然而面仍是寡淡无味,她拧着眉毛看肖劲,“到底有什么好吃?天天吃天天吃,烦都烦死。” “最便宜。”肖劲说,“我最穷的时候两天吃一碗鱼蛋面,习惯了。” 她愣怔,这回轮到她不置一语。 她虽也忍过江展鸿是尚未发迹的年岁,但从未真正挨过穷受过苦,饿足两天是什么体验,她想都不敢想。 因此藏着火气说:“下回我请你去龙凤茶楼。” “好。”他笑了笑,仅有几分腼腆,带着年少稚气。 鱼蛋面吃两口就腻。 肖劲见她翻来覆去望着面条发愁,才发出建议,“不如现在送你回家?” 她起初摇头,下颌撑在筷子上望了他许久,突然间灵光一闪,答应说:“好,现在就回。” 等他起身结账,钱未给完,就听见身后一身惊叫,“哎呀,救命!” 他奔过去接住她,几乎是本能反应,一秒钟都未够。 她被肖劲抱回卡座,人靠在皮椅上,一只脚落在他手里正被严厉目光审视、细细端详。 她害羞地缩回脚,但好在未曾忘记终极目标,“我脚扭了,走不了。” 肖劲说:“我背你。” 她憋出眼泪,因她偷偷藏起半片洋葱,“手也痛脚也痛,爹地妈咪都出去玩,我死在家里都没人管。” 肖劲望着她白白嫩嫩脚踝,拧着眉毛想办法。 而她当然已准备“妙策”,“你家不就在这里?” “是——” “我只需要找个地方稍作休息,就算是买药油也要有场地揉淤血,你觉得呢?”语音落地,眨着一双乌黑大眼对住他,配合天真无邪脸孔,就算是杀人狂也要心软,何况是肖劲。 不管她如何放肆,他都愿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