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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作为多年的好友,却鲜少有这样正儿八经论道的时候。乔枫眠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连,没有出声打扰,安静磨墨。 商四放下笔,走到栏杆边与星君并肩。两人一同望着塔里的来来去去的鬼魂,各式各样的鬼身上带着不一样的因果,在这虚无之地,展现着人间百态。 良久,商四道:“万事万物,都有其存在的理由,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如今是个人治的时代,科技的力量取代了神明,繁荣更甚以往。但历史是个轮回,焉知万年之后,会不会又来一个孔雀王朝。黑七叶受业火焚烧数千年而不死,他的因果还没有断,你即便杀死了他,他也总会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这世上。” 闻言,星君摸着大花猫的头沉默许久,才问:“如果七叶摩罗之花真的重新绽放,你要把它赐给那个小半妖吗?” 世间只此一朵的神药,黑七叶甘愿为之受千年业火焚烧之苦也要复活的神药,与一个随时都会暴毙的渺小的半妖,实在不对等。 商四勾起唇角,“世间苦乐,不过求仁得仁,有什么值得与不值得。” 与此同时,桓乐不知道乔枫眠还在往生塔内,无法借助电子科技与外界取得联系,久久收不到回复后,便又给崇明拨了一个电话。 崇明从外地出差回来,刚下飞机,答应帮桓乐转达,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桓乐只能等,但他自从知道“吴崇庵就是夫子”后,就再也睡不着了。怕岑深担心,勉强躺了一会儿,便又按捺不住的起来溜达,溜达着溜达着,就走到了隔壁的院子。 他仍是翻墙过去的。 盛夏的清晨,凤仙花盛开的小院里,朝露随着晨光洒落一地,将久无人居住的腐朽气息暂时压下。 桓乐走到了槐树下,那只影妖还睡在坟头上,头顶盖着一片不知哪儿采来的荷叶,像一顶巨大的帽子。 露水滴答自帽檐滑落,渗入泥土,浇灌着新长出来的一棵青草。桓乐伸手想要将草拔掉,可抓住那纤弱根茎的时候,又不忍心了。 不过就是一棵草,就让它长着吧,何必要拔呢。 桓乐收回手,干脆盘腿坐下,托着下巴跟坟头面对面。他直到现在都难以想象,这坟里住着他的夫子。 转念一想,投了胎的夫子,还会是夫子吗? 夫子和吴崇庵,两个不同时代的人,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结局倒是颇为相似。此刻再回想吴崇庵留下的那封绝笔,便让人愈发叹息。 “夫子,是我啊,半山,您还记得我吗?”桓乐嘀咕着,心里知道不会得到任何回应,却没料到惊醒了坟头上的影妖。 “阿嚏!”它似乎感冒了。 桓乐急忙后仰,免得被感冒病毒波及,再回去过给阿岑,那就罪过了。可他越是躲,影妖就越是往他身上扑,像是与他玩闹一般,溅了他满身泥点。 “好了好了。”桓乐一把逮住它,让它安分待在自己的掌心,眼珠子一转,套起话来,“我问你啊,你还记得吴先生喜欢吃什么?” “咯。”影妖在他掌心滚了一圈,似在撒娇,可它的话,桓乐着实听不大懂。 “我问你话呢。” “咯咯咯。” “打你哦。” “嘤。” 你这不是能听懂么。 桓乐气得没法,把它放在掌心搓圆捏扁,玩了好一阵子。良久,他不见岑深来寻,几度回头张望,心里有些小委屈。 阿岑一点都不关心他。 他又低头看了眼身上沾满泥点的衣服,略有些心虚的揉了揉鼻子,放下影妖,又悄悄爬上了围墙。 很好,院子里没人。 桓乐武功高强,一点儿没有声音的从墙上跃下,几步便跑进了浴室,趁着岑深还没发现,把脏衣服换下来,还顺便冲了个澡。 热水哗啦啦当头冲下,桓乐隔着水声,隐约听见外头有脚步声响起,可很快又消失了。 是阿岑来了吗? 抱着这样的疑问,桓乐快速冲完澡,拉开浴室的帘子正要拿衣服,就见凳子上摆着一套衣服——这规整的叠法,一定是岑深摆的。 可是自己拿了换洗的衣服啊,阿岑怎么还专程送过来?桓乐愈发狐疑,抖开衣服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这衣服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明明就是一件旧衣服,款式普通,价格亲民,还是补过的。 等等,补过的? 桓乐仔细盯着那个缝补过的破洞,这拙劣的针脚,莫非……是阿岑给他补的?他记得之前自己请他补过衣服,可岑深大约看出了自己心里的小九九,直接拒绝了。 这么久过去,桓乐还以为这件衣服已经被丢掉了呢。 所以是岑深一直留着它,偷偷摸摸的将它补好了,今日拿出来,为了哄他开心吗? 桓乐很开心,可开心了,像偷喝了一整瓶82年的可乐,心里咕嘟咕嘟的冒泡泡。他是个藏不住喜悦的,拿着衣服就往隔壁工作室跑。 “阿岑!” “阿岑阿岑阿岑!” 惊喜的喊声,像充满夏日气息的烟火声,将岑深的目光吸引。他回头看到向他扑来的桓乐,猝不及防间,被他抱了个满怀。 “阿岑,你给我补衣服了,我好开心啊。”桓乐蹭着他的脸颊,双手紧紧的抱着心上人,满腔喜悦亟待诉说。 岑深却一巴掌糊在他脸上,将他推开。 桓乐眨巴眨巴眼睛,仿若被渣男抛弃的无辜少女,万分委屈。 岑深深吸一口气,目光向下扫了一眼,道:“你能先穿衣服吗?” 桓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脸颊瞬间爆红。但这时候他就更不能放手了,借着拥抱的姿势挡着自己的关键部位,小声说:“你看到了,你要对我负责。” 负你个大头鬼。